这是1986年黄旭华院士看望聂荣臻元帅时的合影。聂帅是建国后国防建设事业的领导人,两弹一星等战略装备就是在聂帅的直接领导下搞起来的。核潜艇事业自然也是受到了聂帅的关心。黄旭华院士作为聂帅领导下的科技工作者,与聂帅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国家经济困难,日子本来就紧,苏联那边又翻了脸,撕毁协议,撤走专家,连关键图纸资料都带走。这个节骨眼最伤士气,像人走夜路,前头那盏灯忽然灭了。 停不停,退不退,成了摆在桌面上的大问题。聂荣臻没有含糊。 他看得很死,这不是普通项目,这是国家的命根子,丢不得,也输不起。一九六一年八月,他亲笔写下《导弹、原子弹应坚持攻关的报告》,直接送到毛主席那里。 那不是几句表决心的套话,里头有数据,有论证,有底数。他讲得很实,专业队伍已经有了,核心技术也摸到了门,继续往前干,不是撞大运,是有把握。光写报告还不够,他又让张爱萍等人深入一线调研,把情况摸透,把话说实。 中央后来定下决心,毛主席明确讲,尖端技术不能放松,不能下马。 这个拍板,很要命。那几年要是心一虚、脚一软,后面很多事情都得往后拖,甚至拖没了。 聂荣臻有句狠话,后来传得很广。苏联撤专家以后,他说,就是脱了裤子当当,也要把尖端武器搞上去。 话不文,甚至有点糙,可真管用。 那股劲头,不是假装出来的。碰上这种大关口,越是说得朴实,越见人心。还有一句,也很见他的脾气。他说,帝国主义敢欺负人,就是看你落后;有了“打狗棍”,腰杆才硬。不好听,倒也直白。国防科技在他眼里,从来不是摆门面的事,是顶风过日子的底气。 话说回来,能把大工程推起来,光靠一股狠劲也不够。聂荣臻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既能扛事,也能用人。 钱学森回国主持导弹研究,他一句话给得很痛快,技术问题由钱学森全权负责。这个分寸,不是谁都拿得住。抓总的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啥都想伸手。聂荣臻偏不。他知道专业问题就得让专业的人说,领导别瞎搅和。钱三强负责人才选调,他给“点将权”,点到哪个单位的人,哪个单位不能打折扣。听着干脆,背后其实是天大的信任。科学家不是不讲感情的人,谁真懂他们,谁真护着他们,大家心里门儿清。 所以,聂荣臻后来常说,科学家是国家的宝贝,自己就是科研战线的勤务员。这话一点不虚。别看他是元帅,做起这些事来,倒像个操心过头的老家长。 一九五八年冬天,他去五院视察,看见科研人员还住帐篷,立刻就急了,当场要求限期改善。没几天,取暖设备全到位。这个细节不大,分量却不轻。搞科研的人,脑子得清楚,身子先得扛得住。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更麻烦,很多科研人员营养跟不上,脸色发黄,身子发虚,工作自然受影响。聂荣臻那时自己还在住院,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事,竟以个人名义向各大军区“募捐”副食品。鱼肉、黄豆一类东西送到基地,他立了规矩,全给一线科研人员,领导干部一两都不准沾。后来大家把这些东西叫“科技鱼”“科技豆”,听着有点土,甚至有点苦哈哈,可就是这种土办法,把人心焐热了。 这就不难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科技工作者愿意服他。不是因为他官大,不是因为他脾气硬,是因为他真把人当回事。 一九六六年十月,“两弹结合”试验到了要紧关头,风险不小。那时候聂荣臻已经六十七岁了,照样跑去酒泉基地坐镇。工作人员提醒有危险,他回得很干脆,你们不怕,我有什么可怕,你们什么时候对接成功,什么时候再说离开的事。这个人有时就是这样,不大会绕弯子。试验结果出来,核导弹准确命中目标,中国成了世界上少数掌握“两弹结合”能力的国家。 后面的时间点,排开来看,真有点让人鼻子发酸。一九六四年十月,第一颗原子弹成功。一九六七年六月,第一颗氢弹成功。一九七零年四月,“东方红一号”卫星上天。外头看的是蘑菇云,是火箭,是卫星升空,里头其实全是人,一群人熬出来的,一层一层摞出来的。 黄旭华和核潜艇事业,也在这条线里头,有一点很明白,聂荣臻对这项事业始终关心。 黄旭华这代科学家,不是凭空长出来的,他们背后有一整套国防科技体系,有一个能够替他们挡风、给他们压阵、也肯给他们放权的人。 很多年过去,再看那张照片,还是会觉得它安静。安静得像海面。可海面底下,分明压着惊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