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韩国老人跪在浙江湖州的古桥边嚎啕大哭,只因桥名和族谱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化龙、起凤、腾蛟、天保,四个名字,一字不差。 找了十几年,跑了大半个中国,就为确认一件事:自己的根,到底在哪。 韩国有一支姓慎的家族,聚居在庆尚南道居昌郡,人口五万多,传了三十几代。这家人不是一时兴起才来中国寻根,这个念头在他们家族里,已经传了上百年。 他们的族谱写得明明白白,始祖慎修是北宋人,当年奉命出使高丽,后来因为宋金战争、北宋灭亡的战乱,没能回到家乡,最终在高丽定居繁衍,成了韩国居昌慎氏的始祖。 族谱里还特意标注,慎修的叔父慎镛,曾担任吴兴太守,也就是现在的浙江湖州,慎镛当年举家定居在湖州的潞村,还在村里修了四座桥,桥名就是化龙、起凤、腾蛟、天保。 几百年来,韩国慎氏后人一直记着这段历史。他们每年都会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仪式结束后,总会有人追问长辈,咱们的老家到底在湖州哪里,那四座桥还在不在。 上世纪八十年代,韩国慎氏家族日子慢慢好过,有了精力和财力,族人就商量着组建寻根团,专门来中国找祖籍地。 他们的寻根之路,远比想象中难走。起初,他们凭着族谱里“天水郡宛邱慎氏”的记载,先去了甘肃天水。 寻根团在天水待了好几天,走访了当地的村镇,打听姓慎的人家,核对当地的地名和史料,可无论是地形、地名,还是慎氏族人的谱系,都和族谱对不上,这一趟终究是白跑。 紧接着,他们又去了河南开封。史料记载,慎修出使高丽前,曾在开封为官,开封作为北宋都城,他们觉得在这里大概率能找到线索。 寻根团翻遍了开封的地方志,也找了当地的慎氏宗亲,可查到的慎氏族人,都是明朝以后才迁到开封的,和北宋时期的慎修没有任何关联,第二次寻根依旧无果。 随后,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浙江衢州。族谱里提到,慎镛的祖籍是衢州,晋代就有慎氏先人在那里扎根,韩国慎氏也把衢州列为祖籍地之一。 这一趟,他们抱有极大希望,在衢州待了整整一周,和当地慎氏族人核对族谱,四处打听“潞村”这个地方,可翻遍衢州的地名志,没有任何关于潞村的记载,当地人也从没听过这个村子,线索彻底断了。 十几年时间,他们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一次次满怀希望出发,又一次次失望而归。有不少族人开始泄气,觉得潞村可能早就消失了,族谱上的记载或许只是传说。 但寻根团的老人没有放弃,他们始终坚信,族谱上的记载不会错,那四座桥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前来认亲。 转机出现在1997年的清明节后。衢州有位姓慎的女士,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一位名叫慎海雄的记者的文章,因为慎姓少见,她就辗转联系上了这位记者。 这位慎海雄记者,老家正是浙江湖州吴兴区的潞村。慎女士跟他说起韩国慎氏来衢州寻根,想找潞村和四座古桥的事,慎海雄当场就愣了。 慎海雄告诉慎女士,自己的老家潞村,就有五座古桥,其中四座是慎家祖先修建的,桥名正好是化龙、起凤、腾蛟、天保,和韩国人族谱上的记载一字不差。 慎女士又惊又喜,立刻联系了韩国寻根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韩国慎氏族人得知后,立刻开始着手筹备,经过漫长的各种准备,终于在2001年组团赶到了湖州潞村。 当这些白发苍苍的韩国老人,第一眼看到村口的化龙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缓缓走到桥边,抚摸着桥身上布满青苔的石板,盯着桥头刻着的“化龙”二字,双手忍不住发抖。 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族谱,一遍又一遍地对照桥名,确认无误后,领头的老人率先跪了下去。 其他老人也跟着齐刷刷跪下,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嚎啕大哭。他们的哭声里,有十几年寻根的委屈,有找到根的激动,还有跨越千年的思念。 他们一边哭,一边用生硬的汉语念叨着“根,我们的根在这里”。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四座古桥,最早是北宋时期慎镛主持修建的,距今已有近千年历史,清朝道光年间还进行过重修,2003年被列为湖州市文物保护单位。 从北宋到现在,一千多年过去了,慎修的后人在韩国繁衍了三十几代,成了五万多人的大家族,而湖州潞村的慎氏族人,也一直守护着这四座古桥,守护着这份跨越山海的血脉记忆。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一群韩国老人,会为了四座古桥如此激动,甚至当众下跪。其实答案很简单,对他们而言,这四座桥不是普通的建筑,是族谱上的文字落地,是祖先的痕迹,是他们漂泊千年的根。 慎氏家族的寻根之旅,不是简单的认祖归宗。它藏着的,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怀,是无论走多远、隔多久,都想找到根的执念。 哪怕跨越国界,哪怕相隔千年,血脉的羁绊、文化的认同,从来都不会被时光冲淡。这四座不起眼的古桥,不仅连接着湖州潞村的烟火气,更连接着中韩两国慎氏族人,跨越千年的血脉亲情。 根在,情就在。无论身在何方,无论时隔多久,只要记得自己的根,就永远不会迷路。这,就是中国人的根脉情怀,也是这场寻根之旅,最动人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