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底,纽约时报专访蒋介石。当问到当年"黄埔三杰"的时候,蒋介石意外地说了一句话:其中一位刚刚把你们揍了一顿。 蒋介石口中这位"把你们揍了一顿"的人,是陈赓。1955年授衔,陈赓被授予大将军衔,位列开国大将之中。但在蒋介石眼里,陈赓这个名字,恐怕比任何称号都要复杂得多,因为三十年前,正是这个人,在最危急的关头把蒋介石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1925年秋,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讨伐军阀陈炯明。陈赓当时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的连长,负责在蒋介石身边担任警卫任务。 东征途中,蒋介石率第三师在华阳一带与陈炯明部将林虎的主力硬碰,没打多久就全线溃散。蒋介石亲自跑到前线督战,依然无济于事。 眼看敌军逼近,蒋介石一时想到了以死明志,陈赓拦下他,劝他收拢人马再战。蒋介石听是听了,但吓到腿软,走路都成问题。 陈赓顾不上许多,背起蒋介石就跑,一路跑到河边,把蒋介石送上渡船,自己留下来组织部队断后掩护。值得一提的是,陈赓那时脚上还带着打惠州时留下的伤。 这段救命之恩,蒋介石此后一直记着。但陈赓对蒋介石的看法,却在一件细节上彻底改变了。东征期间,陈赓曾亲眼看到蒋介石在作战间隙打开收音机,收听上海的股市行情。 一个革命军队的指挥官,在战场上惦记的是股票涨跌,陈赓自此认定,蒋介石不是真正的革命者。没多久,陈赓以"老母病重"为由请假离队,蒋介石微微一笑,批了。 两人都清楚,这是一次不会回头的告别。 离开之后,陈赓投身地下工作,化名"王庸",在周恩来领导下主持中共中央特科第二科,专门负责情报与反间谍事务。 1931年顾顺章叛变,地下网络遭受重创,陈赓被迫转移,辗转去了鄂豫皖苏区,担任红四方面军的师长。次年,陈赓右腿在战斗中负了重伤,不得不秘密回到上海就医。 伤还没好利索,变故就来了。1933年3月,陈赓伤势刚有起色,准备动身返回苏区,临行前去电影院散心。偏偏就在那个昏暗的放映厅里,撞上了已经叛变的顾顺章。 顾顺章认出陈赓,当场吹哨,巡捕蜂拥而至。陈赓被捕,关入英国巡捕房,受过电刑,随后被引渡给国民党,押送南昌。 蒋介石听闻陈赓落网,专程去探视,想亲口劝降。走进病房时,陈赓抓起一张报纸挡住脸。蒋介石走到右边,报纸跟着移到右边;蒋介石绕到左边,报纸又移到左边。 蒋介石站了一会儿,明白了,转身走时说了句:好好给陈赓治伤。就这样出去了。 消息传到宋庆龄那里,宋庆龄带着记者直奔巡捕房。租界警察事先让陈赓换衣服、整理仪容,陈赓猜到来意,坚持不换、不洗,见到宋庆龄时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宋庆龄随后公开发声,又当面质问蒋介石:陈赓在东江之役一直跟在蒋介石身边,打了败仗是陈赓救了蒋介石的命,现在蒋介石要杀陈赓,礼义廉耻算什么?蒋介石哑口无言。 几经周折,陈赓终于获释。被送出牢门那一刻,有人说了句"欢迎再来",陈赓没有沉默,回了一句:再来,我带十万部队来。 1949年5月22日,陈赓率解放军第四兵团进入南昌。 当天,陈赓在日记里写下:前三次入城,或为亡命客,或者站不住,或为阶下囚,今日终于以胜利者身份归来。那句当年的豪言,就这样兑现了。 三年后,陈赓又悄悄走进了另一片战场。1950年,受中共中央委派,陈赓以全权代表身份秘密进入越南,协助胡志明组织边界战役,打通被法军封锁的中越交通线。 当越方提出攻打高平时,陈赓否了这个方案,转而建议先打东溪,那里只有三百多名法军,可以速战速决,再以高平孤立之势引敌来援,逐一围歼。 胡志明当场拍板:你看准了就做。 战役结果,越盟歼灭法军四千八百余人,收复多座城镇,中越边境交通线全线打通。这场仗,因涉及国家机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公开记录。 1955年,蒋介石在台湾接受采访,说出那句让美国记者变了脸色的话,或许正是想起了这些。他了解陈赓,了解得比那个记者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