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5月，乔冠华为毛泽东起草“五二零”声明，只花了1个多小时。毛泽东对乔冠华说：“你写出这篇文章，喝了多少茅台酒啊？”周恩来也笑着说：“没有一斗，至少也有一瓶吧！” 一九七零年五月，毛主席要发“五二零”声明，点名让乔冠华起草。 事情急，分量重，桌上多摆了一瓶茅台，他埋头写了一个多小时，稿子就交上去了。 毛主席看完，带着笑问，你写这篇文章，喝了多少茅台酒啊？周恩来也打趣，没有一斗，至少也有一瓶吧。玩笑归玩笑，谁都明白，这不是酒劲顶出来的，是他几十年练出来的笔力和判断。 该硬时硬，该活时活，句子能立得住，也压得住场。 乔冠华一九一三年出生在江苏盐城东乔庄，家里是地主兼工商业者，条件不差。他脑子快，记性好，十六岁考进清华大学哲学系，一九三三年又到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继续读哲学。书读得深，人却不肯躲进书斋里，参加革命活动，被日本反动派盯上，没多久就遭驱逐。这个人年轻时就有一股倔劲，不愿只做个清谈书生。 一九三七年全面抗战爆发，他放下国外较为安稳的生活，回国投身抗日救亡，先在《时事晚报》做总编辑，开始大量写政论和国际评论。一九三九年，经廖承志、连贯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也是从这时候起，他那支笔真正有了锋刃。乔冠华写文章，常是夜里来精神，伏在桌前，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写到半夜，第二天就见报。 衣着随便，头发留得长，朋友戏称他“怒发冲冠”。吃饭更没个准点，往往饱一顿饿一顿。 人瞧着散，文章却一点不散，尖锐泼辣，气势大，还夹着诙谐劲。抗战时期，有说法称毛主席评价过他的一篇国际述评，说可顶战场上的几个坦克师。这话至少说明，他的文章在当年确实打得响。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太平洋战争爆发，不久香港沦陷，乔冠华辗转到重庆，在八路军办事处做外事工作，并每周为《新华日报》写一篇“国际述评”。“老乔”的笔锋风行山城，党内外不少人爱看，国民党反动派却看得头疼。也是在重庆，经冯亦代周旋，他与龚澎结为夫妻。周恩来说过，这是件好事。龚澎一九三六年入党，一九三八年春到延安，在陕北公学二十二队学习，曾担任过毛主席的英文翻译，是当时延安外语水平最好的人员之一。 她比乔冠华更早到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工作，文章写得好，外文也强，聪敏热情，很得周恩来看重。往后三十年，她一直在周恩来直接领导下从事外事工作。 这对夫妻都出众，脾气却不一样。乔冠华锋芒外露，说话快，批评人时往往刺人。龚澎稳重谦和，不摆架子，人缘极好。一个像快刀，一个像细水，偏偏很合拍。乔冠华后来的外交生涯和文字生涯，龚澎给他的帮助很大，许多事情上，他都信她。 一九四九年，乔冠华调北京，任新闻总署国际新闻局局长，龚澎任外交部新闻司司长。新中国外交部成立后，周恩来很重视国际形势和外交政策研究，组建外交政策委员会，亲自兼任主任委员，把乔冠华调来任副主任。一九五一年，周恩来又挑中三十八岁的乔冠华，担任朝鲜停战谈判中方代表团高级顾问。中朝代表团里，邓华、解方、南日、李相朝在台前，李克农主持全盘，乔冠华在幕后协助。两年多的谈判斗争，他大部分过程都参加了。 一九五四年日内瓦会议，新中国第一次作为五大国之一参加重大国际会议，周恩来率近二百人的代表团出席，乔冠华和龚澎都在其中。到了一九六一年十月至一九六二年八月，他又随陈毅参加第二次日内瓦会议，再次担任主要顾问，也是文件起草班子的主力。最后文件定稿，仍由他整理修改。 毛主席也看重他的文字。六十年代中期，外交部为一位非洲国家元首起草贺信，毛主席看后不满意，批评说文章“硬如铁，读得满嘴流血”，随即点名让乔冠华重写。 可人生翻脸很快。一九六六年开始，外交部大院里贴满“打倒陈、姬、乔”的大标语，乔冠华被造反派多次批斗，还曾被迫到王府井街头叫卖小报。前些年还在国际舞台上谈笑风生的人，转眼就被踩进尘土里。那时他偷偷打电话问龚澎，造反派逼着写东西怎么办。龚澎只回一句，不要写，写了就不要进家门。 一九六八年底，乔冠华恢复工作。 可没过多久，更重的打击来了。一九七零年春，身体本就不太好的龚澎因长期劳累和强烈刺激，突发严重脑溢血。住院两个月，乔冠华几乎昼夜守着。周恩来到医院探视，详细询问病情，参加会诊，还指示成立抢救小组。脑颅手术后，龚澎已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一九七零年九月二十日，五十六岁的龚澎去世。 乔冠华这一回，塌了。外人记得他的才气、傲气和锋利，深处的他却是个感情很重的人。龚澎去世后一年多，他晚上常拿着放大镜，一张一张看她的照片。看着看着就哭，哭得收不住，邻居听见了，他也不遮掩。 一个靠笔锋闯出名声、在国际舞台上出尽风头的人，到头来，夜里守着几张旧照片，哭得像个丢了魂的人。他这一生，热闹是真热闹，疼也是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