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4年,86岁的贺知章向唐玄宗递交辞呈,要求脱下三品紫袍,回老家当个道士。唐玄宗极力挽留,对贺知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可别再瞎折腾了,留在长安的家里也能当修行道士。”贺知章听完就急了,回道:“我要回老家,我已经整整五十年没回过老家了!” 旁人听着只觉得是老人一时任性,只有贺知章自己明白,这不是心血来潮的折腾,是压在心底五十年的乡愁,熬到了再也藏不住、拖不得的时刻。 贺知章是越州永兴(今浙江萧山)人,36岁那年,他背着简单的行囊,辞别家乡的父老双亲,只身踏上前往长安的赶考路。 那时候的他,还是满怀壮志的青年书生,一心想凭借才学在朝堂谋得一席之地,不曾想这一去,就是整整半个世纪的别离。 初入长安的贺知章,凭借出众的才学一举考中进士,从基层小官做起,一步步稳扎稳打,靠着清廉正直的品性和过人的学识,慢慢做到了三品秘书监,还成了太子李亨的授业老师,在盛唐官场站稳了脚跟。 这五十年里,他亲历开元盛世的繁华盛景,是唐玄宗身边倚重的文臣老臣,也是长安文人圈里备受敬重的前辈,性情旷达洒脱,人送称号“四明狂客”。 他和李白的金龟换酒,至今仍是流传千古的文坛佳话,李白初到长安郁郁不得志时,贺知章一见便赏识他的才华,当即解下代表官员身份的金龟换酒,与李白开怀畅饮,全然不在意官场的繁文缛节。 身居高位、尽享荣华,长安有他半生打拼的功业,有皇帝的恩宠,有文友的相知,有安稳富足的晚年生活,可这些都填不满他心底的空缺。 五十年间,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江南故里,梦见家乡的街巷、河边的垂柳,梦见乡邻们熟悉的口音,可醒来面对的,却是长安的红墙宫阙、陌生的乡音。 随着年纪渐长,这份思念愈发浓烈,744年年初,86岁的贺知章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身体愈发虚弱,精神也时常恍惚,再也无力应对朝堂的繁杂事务,这才下定决心,彻底放下长安的一切,回归故土。 唐玄宗的挽留满是真心,贺知章是三朝元老,又是太子恩师,文坛名望极高,玄宗舍不得这位老臣离去,不仅提出让他在长安府邸静心修道,还打算赏赐良田宅邸,让他在京城安享晚年。 可贺知章心意已决,他想要的从不是京城的富贵安稳,而是魂牵梦萦五十年的家乡,是能踩着故土的泥土、听着熟悉乡音的日子,这份执念,是任何荣华富贵都换不来的。 见贺知章去意已决,唐玄宗不再强留,反而为他筹备了一场极尽隆重的送别仪式。 玄宗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太子皇子,在长安东门设宴饯行,还亲笔写下《送贺知章归四明》的诗作相赠,为了让他回乡后能安度晚年,特意将他的儿子升迁为会稽郡司马,方便近身侍奉,又赐下镜湖剡川的土地,将他的家乡宅邸题名为“千秋观”,彻底满足他回乡修道的心愿。这场送别,是盛唐天子对老臣的极致敬重,也是贺知章半生宦海生涯的最好收尾。 86岁高龄,贺知章脱下三品紫袍,换上朴素的布衣,辞别繁华长安,一路舟车南下。三千多里的路程,他走了足足数月,一路颠簸劳累,却始终满心欢喜,离家乡越近,心底的激动就越甚。 船行至江南地界,春风拂过岸边垂柳,看着阔别半世纪的江南山水,他卸下官场重担的释然涌上心头,随口吟出“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这首《咏柳》,写的是江南春日美景,更是他归乡后轻松自在的心境。 真正踏上故土的那一刻,贺知章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乡,瞬间红了眼眶。他的乡音依旧未改,可鬓角早已斑白如雪,儿时的玩伴大多已经离世,街头的孩童围着这位白发老者,好奇地打量着,笑着询问他是从哪里来的客人。 看着眼前的场景,贺知章百感交集,提笔写下“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修饰,短短四句诗,全是五十年乡愁的真切流露,道尽了半生漂泊、一朝归乡的复杂心绪。 回乡后的贺知章,彻底褪去官场的光环,安心做一名乡间道士,守着家乡的山水,过着平淡自在的日子。他不再过问朝堂纷争,不再贪恋功名利禄,每日漫步乡间,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着故里的一草一木,终于过上了期盼了大半辈子的生活。 他这一生,年少离家逐梦,中年得志为官,晚年急流勇退,活得通透又清醒,在盛唐众多文人里,少有他这般能在人生巅峰时刻,放下所有荣华,坚守本心、回归故土的人。 贺知章执意归乡的选择,从来不是一时糊涂,而是历经半生沉浮后的清醒。长安的富贵权势终究是身外之物,五十年宦海漂泊,他走遍繁华,历经荣辱,心底最牵挂的,始终是千里之外的故土。 乡愁从来都不是虚无的情绪,而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执念,是无论走多远、身居何位,都永远想要回归的根。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