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袭来!“斯塔克”号的遇袭与获救②大火蔓延在接手损管小组之后,加扬少校首先找到了威廉·康克林中尉,他是舰上的损管助理。加扬指示康克林下到前舱,去负责那片区域。接着加扬来到舰尾,在一片混乱的直升机飞行甲板上,这位副舰长发现“许多船员都因震惊而手足无措”,由于内舱充斥着大量烟雾,已经有不少水兵从他们的舱室逃到了飞行甲板上。加扬知道“斯塔克”号上肯定产生了人员伤亡,但他不知道人员损失的程度。基于所受的训练和以往的经验,他确定了两件优先事项:一是建立无线电通信,让外界了解“斯塔克”号的困境,二是取得损失评估。鉴于爆炸已经导致舰上的多处系统受损,直接的舰对舰通信看来已经不可能实现,加扬转而依靠直升机分队主管军官威廉·萨默斯海军上尉与空中预警机建立无线电联系。在接收到直升机发出的警讯后,预警机将信息传输给地面控制站和也在执行任务中的“瓦德尔”号驱逐舰,后者正在“斯塔克”号附近的水域中巡逻。 当“斯塔克”号遇袭的消息被传送出去后,波斯湾地区的美军开始采取一些行动。威廉·拉姆斯堡上尉是驻巴林的HC-2直升机中队第2分队的直升机飞行员,他在17日晚上21时50分接到紧急出动的指令,称“斯塔克”号刚刚被两枚导弹击中,甲板上有重伤员。 22时过后,拉姆斯堡和克里斯·奥尔逊上尉共同驾驶1架H-3“海王”反潜多用途直升机升空,携带着医务人员米勒、医疗用品以及呼吸器和氧气罐。尽管此时“瓦德尔”号已开始与“斯塔克”号通信,但拉姆斯堡只能通过目视观察,此后在22时45分通过打开的闪烁信标找到了“斯塔克”号。当“海王”直升机于18日凌晨2时左右抵达事发水域时,拉姆斯堡和奥尔逊发现“斯塔克”号已瘫在水面上,向左舷倾斜约15度,甲板上只有有限的照明。拉姆斯堡后来将下降迫近这艘导弹护卫舰的过程描述为“我所经历过的最令人迷失方向的飞行”。原计划由这架直升机立即执行医疗后送,但行动不得不推迟了,这是有原因的。飞行甲板是舰上唯一一片相对而言不受烟雾困扰的区域,因此集结了大量人员。同时,水兵们也把消防设备和其它物资堆集到了飞行甲板上。为了使直升机能够在飞行甲板上悬停乃至降落,加扬不得不指挥水兵对伤员和物资进行了一次复杂的重新定位。遇袭1个小时后,大火已从“斯塔克”号的内舱垂直蔓延,开始威胁到主甲板上的雷达、敌我识别装置以及战情中心的设备室。设备室就位于船舶控制舱室区的正上方,火灾的热量通过钢甲板发生了转移,将设备室变成了大烤箱,而当热量达到了设备室中可燃材料的点火温度后,明火就出现了,把舱壁和甲板烧得弯曲。 此后不久,大火蔓延至位于设备室上方的战情中心,两者之间仅隔着一层铝制甲板。尽管军舰被导弹击中后不久,战情中心就开始产生烟雾。大约是在袭击发生2个小时至3个小时后,战情中心才被点燃。很快,舰桥附近的舰长舱室甲板也垮塌了。 加扬来到了主甲板下的损管中心,并在那里向布林德尔舰长简要通报了火灾的情况,加扬说,“斯塔克”号火势的强度和规模过大,损管控制开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大麻烦 忙乱之中,加扬少校和布林德尔上校制定的灭火策略侧重于从船尾向前部的火灾区发动“攻击”,同时,要在餐厅甲板的前舱壁处建立一道火灾和烟雾边界。加扬为损管行动制定了两个目标:第一,他要尽可能避免有人员在救灾过程中死亡;第二,他要挽救这艘军舰。同时,加扬提醒聚集在飞行甲板上的人别轻易跳海,“海湾是一个有水蛇和鲨鱼的可怕地方。我的伤口在流血,我没有下水。”他说。损管队员的工作面临着严峻的挑战。首先,水兵们灭火的尝试因为浓烈的烟雾和高温而受挫,据康克林中尉称,这种热度远远超过了他此前所经历的任何训练。他后来回忆道:“船上的大火融化了我佩戴的1具氧气呼吸器,让我口袋里的钥匙融化在一起,还融化了我工作服下的尼龙健身短裤。除非你在那些闪闪发光的舱壁旁呆过,否则你无法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高热。” 高温之外,浓烟严重限制了损管队员调查舱室和正常呼吸的能力。爆炸发生后不久,烟雾就完全吞没了主甲板通道,因此就算尚未受到火焰和热量的影响,许多甲板下方的空间也因为烟雾而不得不废弃。造成这一情况的主要原因,是烟雾的主要来源为燃烧的聚氯乙烯护套电缆和安装在整艘军舰上的防潮管道绝缘材料,这些物质产生的烟雾是有毒的。 为了防烟,水兵们尽可能关闭了水密门和防火门,轮机长惠勒中尉和他的值班小组成员努力保持通风系统正常运行。23时05分,布林德尔上校下令发动机停转,以便将急需的P-250型水泵送到前舱以冷却存放导弹的弹舱,但这就导致通风系统无法运行了。午夜过后不久,加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在和布林德尔沟通后让发动机恢复运转,才算缓解了问题。第二个大麻烦是舰上的灭火设备和可用的人力不足。尽管准备充分的“斯塔克”号配备了两倍于正常定量的氧气呼吸器,但事实证明,重大危机中的现实世界与海军的测试环境是截然不同的。 “斯塔克”号的氧气呼吸器的额定标准为每具可持续供氧45分钟至60分钟,但这种装置实际上只能供氧20分钟至30分钟。18日凌晨1时过后不久,舰上的氧气呼吸器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半小时后,“瓦德尔”号驱逐舰送来了宝贵的设备,不久后从巴林飞来的直升机分队又送入了更多物资。当损管队员披挂整齐展开行动时,他们发现自己的专业行头反倒成了负担。康克林说,“意想不到的是靴子也带来了问题。我们配发了专门设计的消防靴,但水兵们发现,沸水能够轻易渗入这种消防靴,让他们像是脚上套着铅块在前进。”还有一个重大隐患部位是位于舰身前部的导弹舱,那里的热量正在持续积聚。圆形的导弹舱被设置于舰首后方,里面存储着大量“标准”-1防空导弹。大火有可能会导致导弹起火,换言之,将战斗部和推进剂加热到爆炸点,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斯塔克”号无疑将会沉没。布林德尔舰长下令向导弹舱注水,但由于前部消防总管道已经受损,注水作业无法完成,现场的喷淋器也已经失灵了。损管队员从第二层甲板拖来消防软管,朝着下方的导弹舱喷水。他们可以感受到舱室周围已经非常热,而且舱壁上的油漆已开始剥落。到了23时30分,1艘绰号“秃鹫拖船”的打捞拖船靠上“斯塔克”号的左舷,并在午夜过后不久通过“飞鱼”导弹留下的缺口发射高压水枪,在场的枪炮技术下士马克·桑普斯看到导弹舱部位“瞬间喷出了大量蒸汽”。这艘拖船还提供了1根粗软管,用于将海水直接导入导弹舱。桑普斯后来说,“我们像是经历了一场粗野的丛林搏斗。” 黎明时分,导弹舱通道上方的甲板被打开,损管队员直接向下注水,大量蒸汽再次涌出,加剧了人们对导弹殉爆的担忧。不过到了上午10时过后,导弹舱附近的区域已经显著冷却下来,爆炸的威胁消失了。 37人死亡、21人受伤在抢险过程中,“斯塔克”号的一个麻烦是始终无法聚集起足够的救险人员,直到“瓦德尔”号和“科宁厄姆”号驱逐舰派出的第一批救援队于18日凌晨4时左右登船,这一困局才得以解决。然而,大火旋灭旋起,令人防不胜防。水兵们在与火焰的搏斗中疲惫不堪,而凌晨时分波斯湾高温的环境进一步拖垮了救险者。到了18日中午前后,来自“雷德”号护卫舰以及中东特遣舰队的旗舰“拉萨勒”号船坞运输舰的增援人员登上“斯塔克”号,这才算是合力控制住了火势。第三个主要问题是“斯塔克”号的倾斜。18日凌晨4时,加扬收到了舰身向左舷倾斜已达16度至16. 5度的报告。他估计如果不加控制,倾斜值将加大至35度至36度。为了控制左舷的火势,损管队员朝这一侧大量注水,从而导致了倾斜危机。加扬开始考虑将舰上10吨重的直升机“迫降”到海面上的可能性,由于主管军官萨默斯上尉不确定他能否将直升机从吊架上取下,加扬才放弃了这个想法。之后,人们想到在左舷的舱壁上打孔以向外排水的办法,此举达到了预期效果。到了18日15时20分,“斯塔克”号左舷的倾斜度已经降至10度,到了18时,倾斜度进一步降至3度-军舰侧翻的危机解除了。 5月18日星期一17时,随着战情中心的火势被控制住,“斯塔克”号护卫舰上的最后一处明火点被扑灭了。当晚20时,这艘受创的军舰被“科宁厄姆”号驱逐舰拖至巴林首都麦纳麦。那里的美国军人因目睹了“斯塔克”号的惨状而惊骇不已。这次突如其来的打击造成“斯塔克”号上的37名舰员死亡、21人受伤,其中2人的烧伤极为严重。丧生的37名美国人大多死于第二枚“飞鱼”导弹爆炸后的几分钟内,其中除了20岁的泰伦斯·威尔顿之外,其余36人的尸体都被找到了。遇袭之后,“斯塔克”号上的绝大部分人员确实全力投入了抢险行动中,经过与大火、高温和烟雾的斗争,他们总算保住了自己的舰只。美国海军在事后发布的调查报告中对这一点做出了肯定:“鉴于导弹袭击造成的重大人员损失以及重大结构破坏,“斯塔克”号的军官和水兵所进行的损管工作是有效、有组织和英勇的。”然而毫无疑问的事实是,如果没有当晚和第二天来自“瓦德尔”号驱逐舰、“科宁厄姆”号驱逐舰、“雷德”号护卫舰和“拉萨勒”号船坞运输舰的救援。仅凭自身挣扎的“斯塔克”号肯定会完蛋。考虑到勉强获救这一事实以及遇袭本身给美国海军以及整个美国的形象所带来的巨大影响,“斯塔克”号舰长布林德尔上校在回到巴林后不久发表的讲话,就难言得体了。这位舰长在麦纳麦相当高调地宣称:“尽管当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不断发生险情,但我们成功挽救了“斯塔克号。我的部属做到了人们认为他们做不到的事情。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一些过分疲惫和吸入烟雾的人员外,“斯塔克”号没有遭受任何人员伤亡。”这样的发言,显然既违背事实,也太不合时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