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武汉会战前线。桂军84军189师师长凌压西做了件怪事：他让军需部长去买一千条小板凳，人手一条。"师长，买这玩意儿干啥？"参谋长一头雾水。凌压西没解释，只说了句："打鬼子用。" 凌压西是广西人，从新桂系的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李宗仁、白崇禧那套"寓兵于民"的路子，把广西的青壮年打磨成了一批不怕死、能吃苦的兵。凌压西就是这批人里头冒出来的，没念过什么高等军校，但打仗这件事，他比谁都琢磨得深。 189师隶属第84军，军长覃联芳，是地道的广西子弟兵序列。1938年8月，部队拉到黄梅一带，凌压西接到任务：守住大洋庙山口，不让日军从这里撕开口子。 这条防线担子不轻。当面之敌是日军第6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这支部队是日军里出了名的硬货，炮兵、坦克、飞机配合娴熟，前一年刚参与过南京的战事，战斗力毋庸置疑。而189师这边，步枪机枪倒是够用，反坦克的家伙什几乎一门没有。 凌压西在阵地上转了好几圈。他观察日本士兵的体型，发现了一个细节：跟广西山里出来的兵站一块儿，日本兵普遍矮上一大截，腿也短。打拼刺刀他们训练有素，但这个身体上的差距是改不了的。 战壕就从这里做文章。凌压西下令，所有战壕一律往深里挖，至少一米八，挖到人跳进去脑袋都露不出来才算数。战士们光着膀子刨土，有人嘟囔，说这挖得跟井一样，要把自己埋里头不成？凌压西也不解释，催着继续挖。面向敌方的那侧，挖成缓坡，方便出击；背向敌方那侧，夯得又光又陡，滑不留手。 至于那批小板凳，打仗时踩着，枪架在战壕沿上瞄准；炮弹来了，板凳一撤，人缩进深坑里，任由上头天翻地覆。 日军的进攻方式几乎是固定套路：飞机先压制，山炮覆盖，步兵跟进，坦克突破。等炮火一停，日军步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往阵地冲，这时候189师的战士踩上板凳，半个身子冒出战壕沿，密集火力迎头压过去，日军冲到铁丝网跟前就被钉住了。 有几个日军士兵往战壕里跳，想着跳进去拼刺刀—。结果跳下去才发现，落差将近两米，脚踩不到底，举枪的角度完全错了，两手扶着坑壁根本发不上力。 那侧坑壁打磨得溜光，想爬也找不到抓手。凌压西早就料到了这一手，战士们从侧翼绕过来，往自家战壕里扔手榴弹，几声闷响，跳进去的日军当场报销。 日军的八九式坦克也跟着上来助阵，装甲薄、个头小，平日里欺负没有反坦克炮的中国部队惯了。但开到战壕边一看，沟又宽又深，压根迈不过去，有两辆刹车没拉住，直接栽了进去，再没开出来。 这场仗打完，"板凳战术"的名声在第五战区传开了。白崇禧听完汇报，夸凌压西"脑子活"，称他是广西出来的"土秀才"。 不过凌压西的仗还没打完。武汉会战期间，日军为加速推进，在部分战线上动用骑兵迂回穿插，切断后方补给线。凌压西提前侦察了石板镇附近地形，选在道路狭窄、两侧有山坡遮蔽的地段设伏，命人在路上挖陷马沟、布障碍，山坡上交叉火力提前架好。日军骑兵进入伏击圈，队形根本展不开，马匹惊乱，建制瞬间崩溃，与配合的友军合力，歼敌逾千。 就凭这两仗，白崇禧给他起了个外号"铁板道人"。防守如铁板，战法像道术，说不清从哪里变出来，但就是让人啃不动。 武汉会战于1938年10月结束，中国军队主动转移，武汉易手。但日军想借此速决战争的盘算，彻底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