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敌人让杨钦典,把白公馆剩下的19名地下党员全部杀了,这时,一个地下党员说:“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把我们放了吧!”
1949年11月27日深夜,重庆歌乐山下的白公馆,墙外隐约传来隆隆炮声,解放军的队伍已经逼近了,而此刻关在牢房里的最后十九个人,正等待着一场屠杀,杨钦典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那串带着锈迹的钥匙。
他是个河南农民,家穷得叮当响,1940年稀里糊涂穿上军装,就为了混口饭吃,从警卫班调到这里看监狱,本以为是个混日子的差事,没想到一脚踏进了人间地狱,杨虎城、宋绮云,这些名字都和他沾过边。
更让他夜夜噩梦的,是一个八岁孩子的脸,小萝卜头宋振中,那孩子生下来就在这牢房里长大,天真得很,见谁都喊叔叔,杨钦典亲手掐断了那双细弱的脖子,那是他这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上头说了,这批人一个不留”杀人狂杨进兴下午下的命令,可那家伙傍晚就跑了,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他,杨钦典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知道,解放军明天就到,国民党气数已尽。
要是他把这十九个人杀了,历史账本上就永远写着他的名字,可要是放人,万一解放军没来呢“老杨”牢房里有人喊他,是罗广斌,共产党的大干部,在白公馆关了四年,骨头硬得很,杨钦典知道他不好对付。
“你想明白了没有”罗广斌把话撂在铁栏杆上,“外头什么形势,你比我们清楚,解放军今晚就到,这伙人要是死了,你拿什么跟新政府交代”杨钦典没吭声,“给我开门”罗广斌压低声音,“你就当是给自己赎罪,这辈子欠的账太多了,总得还一笔”。
罗广斌的话像刀子一样戳进他心里,是啊他欠的太多了,小萝卜头的眼睛天天在他梦里出现,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他为什么,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杨钦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他想起小萝卜头临死前的样子,想起自己入伍时想的就是混口饭吃,想起河南老家那两亩薄田,他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个想活命的普通人,可普通人也得做选择,杨钦典的手抖得厉害,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十九个人鱼贯而出,没人说话,都憋着劲往外走,罗广斌最后一个离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杨,重庆见”那一拍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杨钦典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愣了很久,枪炮声越来越近,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解放军来。
第二天,重庆解放,杨钦典自首了,罗广斌他们给他作证,说他临阵起义,功过相抵,政府宽大处理,让他回了河南老家种地,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可到了六几年,风向又变了“刽子手”的帽子扣下来,他被抓进去关了二十年,牢房里他低着头,继续还当年的孽债。
1982年,在家人和当年那批干部的联名申诉下,他才摘掉帽子,重新成为自由人,那时候他已经满头白发,像一棵被风雨摧残过的老树。
晚年的杨钦典经常回重庆,每次都要去烈士墓前站站,烧几刀纸,念叨几句“对不起”他知道那孽永远还不清,但能做的也就这点诚意了。
2007年,这个河南农民在自己的老屋里咽了气,终年八十九岁,功过是非,都随着一副棺材入土了,白公馆现在成了展览馆,每天有游客进进出出,听讲解员讲那段血雨腥风的历史,没人知道那个站在走廊尽头、抖着手打开铁锁的河南农民,心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咔哒”一声,开了的不是一扇门,是一条赎罪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他用整整后半生才走完的。信息来源:人民文摘——杨钦典的“黑”“红”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