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杀父、伪造遗诏、勾结宦官——这三条大罪,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诛九族的死罪。但在1423年的明朝,有一个人把这三件事全干了,最后不但没死,反而善终。他就是永乐大帝朱棣的亲儿子——赵王朱高燧。
要搞清楚朱高燧为什么敢对亲爹下手,得先看看他爹是怎么上位的。
1399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花了三年打进南京城,一把火烧没了侄子建文帝,自己坐上了龙椅。一个靠抢来皇位的爸爸,教出来的儿子能差到哪去?
朱棣有三个嫡子。老大朱高炽,胖、腿瘸、性子慢,但仁厚聪明,朱元璋在世时就钦定他为世子。老二朱高煦,能打、胆大、长得像朱棣,靖难时救过老爹好几回命,朱棣曾拍着他肩膀说:"你好好干,你大哥身体不好。"这话什么意思?懂的都懂。
老三朱高燧呢?文不如老大,武不如老二。但他有个别人没有的杀手锏——爹最疼他。《明史》记载四个字:"特宠异之"。朱棣不但封他为赵王,还让他留守北京主政,下令北京一切政务先过赵王的手再办。
一个靠造反上位的父亲,三个虎视眈眈的儿子,这场权力游戏,从永乐元年就埋下了杀机。
朱高燧一开始走的是"联合老二、干掉老大"的路子。
他和老二朱高煦一个在明处闹、一个在暗处捅刀,轮番诬陷太子朱高炽。朱高燧还拉拢了朱棣身边最信任的太监黄俨,让黄俨在朱棣耳边吹风,散布流言说:"皇上很关注赵王。"
永乐七年,朱棣察觉朱高燧行为不端,大怒,当场杀了赵王长史顾晟,还褫夺了朱高燧的亲王冠服。按照朱棣的暴脾气,朱高燧半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
但关键时刻,太子朱高炽站出来,给弟弟跪地求情。朱棣看在太子的面上,饶了朱高燧一命。
你说朱高炽傻吗?这个弟弟天天想弄死他,他还给人求情。但正是这一跪,让朱高炽在朱棣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永乐二十一年五月,朱棣病重,久不上朝。
朱高燧觉得机会来了——老爹快不行了,老大在南京监国,这是千载难逢的窗口。
他找来四路人马:护卫指挥使孟贤负责动武,钦天监官王射成负责制造"天象示变、应换新主"的舆论,太监杨庆的养子负责在宫里下毒,太监黄俨负责内应配合。
最关键的一步——伪造遗诏。这份假诏书白纸黑字写着:废太子朱高炽,立赵王朱高燧为帝。
毒药备好了,假诏写好了,宫里宫外的人也安排妥了。只等朱棣一咽气,遗诏一宣,大事可成。
但就在万事俱备的节骨眼上,出了个岔子。
孟贤的谋士高以正嘴不严,提前把计划透露给了自己的亲家——一个叫王瑜的总旗。高以正想拉他入伙,分一杯"泼天富贵"。谁知王瑜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事风险太大,转头就去告了密。
朱棣听完,病都快气好了。他拍着床怒吼:"岂应有此!"随即下令抓人。很快,孟贤被捕,伪造的遗诏被搜出来,铁证如山。
朱棣把朱高燧叫到跟前,咬牙问了一句:"尔为之耶?"——这事是你干的?
朱高燧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朱棣要动杀心的瞬间,太子朱高炽又跪下了。他说:"这都是底下人瞒着弟弟干的,高燧一定不知情,请父皇明鉴!"
朱棣盯着老大看了很久。最终——放过了老三。
参与密谋的孟贤、王射成等人全部被杀,但朱高燧只是受了训斥。
朱高燧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是三重保护伞。
第一重:太子朱高炽的保护。朱高炽两次替弟弟求情,看似软弱,实则高明。他用行动向朱棣证明——我这个太子仁厚到连想害我的弟弟都能包容,这样的人你还不放心把天下交给我?
第二重:朱棣的自我保护。朱棣自己就是靠"清君侧"上位的,如果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等于告诉天下人——朱家骨肉相残是传统。这对他苦心经营的正统形象是致命打击。
第三重:朱高燧自己的"识时务"。事败之后,他没有狡辩,没有挣扎,老老实实认罪。后来仁宗继位,他主动交出护卫兵权就藩彰德;宣宗平定二哥朱高煦叛乱后,朝臣纷纷上书要求一并捉拿朱高燧,侄子朱瞻基犹豫不决。这时杨士奇一句话点醒了他:连杀两个皇叔,您的名声还要不要?朱瞻基转而派人送去一封玺书和一份弹劾奏折——意思很明白:我知道你干过什么,但我给你一个机会。
朱高燧看完,先是吓得几乎晕倒,接着喜极而泣,喊了三个字:"吾生矣!"随后主动上交剩余护卫和兵权。每一次危机来临,他都选择低头——低到尘埃里去。
1431年,48岁的朱高燧病逝于封地彰德。而他的二哥朱高煦,却在五年前因造反被侄子朱瞻基活活扣在铜缸里烤死。
同样是觊觎皇位多年,一个善终,一个惨死。差别在哪?朱高煦到死都在挣扎,朱高燧在关键时刻学会了认输。
【主要信源】
《明史·卷一百一十八·诸王传》,(清)张廷玉等撰
《明太宗实录》(即《明成祖实录》),明代官修
《明史·卷八·成祖本纪》,(清)张廷玉等撰
《明宣宗实录》,明代官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