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中央特派组专程到通榆县找一个人,特级战斗英雄赵树满,找来找去,竟然在县生产资料公司的保卫处找到了正在看大门的他。
1983年,吉林通榆县的生产资料公司门口,一个干瘦的老头正佝偻着腰扫地。
这个老头叫赵树满。
1928年,他生在通榆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五岁没了爹,十一岁就去给地主放牲口。
十八岁那年,娘也撒手人寰,这世上就只剩下他一根独苗。
1946年,开通县解放。
此时这个在苦水里泡大的穷小子终于看见了光,一咬牙参了军,次年就入了党。
赵树满这人,打起仗来不要命。
1947年四平攻坚战,那是真刀真枪的玩命。
他主动请缨当爆破手,带着十七个人冲上去炸碉堡。
敌人的机枪像泼水一样,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军装被血浸透了,左腿、右腿、胳膊全挂了彩。
可这小子硬是咬着牙,把爆破筒塞进了敌人的中心碉堡。
“轰”的一声,碉堡飞了,部队冲进去了,他也立了两次大功。
但这还不是他最神的一次。
1948年辽西战役,六间房子一带打得昏天黑地。
副班长在他身边中弹牺牲,赵树满眼都红了,端起机枪就冲进了敌军大院。
他扯着嗓子大喊缴枪不杀,那股子不要命的杀气,把院子里的一千四百多号敌人吓得腿都软了。
这一仗,他一个人没费几颗子弹,愣是俘虏了整整一个团,缴获的美式装备装了五大卡车。
战后,东北民主联军授予他最高荣誉”独胆英雄”称号,还给了他一枚金灿灿的毛泽东奖章。
就这样,赵树满跟着部队从东北一路打到海南岛,参加了二十多场恶战,身上背着特等功一次、大功四次。
按理说,这资历,这战功,复员回去怎么也得是个坐办公室的大干部。
可1952年,赵树满背着一箱子奖章回了通榆老家。
他把奖章往炕头的破箱子底下一锁,钥匙一拔,这事儿谁也没告诉。
哪怕后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老伴儿从猪饲料里筛碎苞米渣子熬粥喝,他也从来没去找过组织要一分钱。
后来,女儿劝他去政府说说情,安排个好工作。
听到这话,他当时就火了,指着身上的伤疤吼道:“跟我一块儿打仗的战友都埋在土里了,我能活着回来抱着你娘睡觉,还有啥不知足的?再去要待遇,我对得起那帮兄弟吗?”
这就是赵树满的逻辑。
他回老家后,先是种地,后来因为识字,被安排到县生产资料公司当了个看大门的保卫。
这一干,就是三十一年。
这三十一里,他白天扫院子,晚上打更,捆草垛子,啥苦活累活都干。
战争留下的旧伤让他常年气喘咳嗽,肺部有个窟窿,连把小孙女抱起来都费劲。
上级后来要接他去北京,或者给他盖楼房,他统统拒绝。
他却说:“我就住我这破瓦房,心里踏实。”
直到1983年,中央搞党史军史普查,顺着档案线索摸到了通榆县。
当特派组的人推开那扇破旧的保卫处大门,看到正在啃干馒头的赵树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告诉赵树满,组织上要接他去北京安度晚年,享受高级干部的待遇。
赵树满听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说:“不去!不去!我跟战友们发过誓,活着就要替他们守着咱这江山,我现在有饭吃,有地睡,比他们强太多了,去了北京,我睡在软床上,梦里都不敢见那帮兄弟。”
特派组的人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只好尊重他的意愿。
后来,通榆县政府看他实在困难,坚持给他盖了两间大瓦房。
1998年,七十岁的赵树满安详离世,葬在了县烈士陵园。
为了纪念他,2018年,通榆县把一条路命名为“树满街道”。
2021年,当地的派出所也改名为“树满派出所”。
他的孙女赵威,现在是红色教育基地的讲解员。
她常说:“爷爷没给我留下金银财宝,但他留下的人不能光想着自己这句话,够我受用一辈子。”
赵树满用他的一生诠释了什么叫“深藏功名”。
在那个年代,像他这样的英雄有很多,他们把荣誉锁进箱子,把苦难扛在肩上。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无数个赵树满,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堵住了枪眼,替你守住了安宁。
这,才是咱们中国人骨子里最硬的气节。
主要信源:(人民网——战斗英雄赵树满烈士孙女给省委书记黄强写信:“我要把爷爷的故事讲...
华夏经纬网——白城军分区通榆县人武部举行“树满民兵连”命名授旗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