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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孤勇者,一首诗救了一个国

《诗经》中的女性形象有很多,比如硕人里的庄姜,桃夭里的新娘,关雎里的窈窕淑女。还有中国文学史上的第一位女诗人:许穆夫人。她以公主之身,在国破家亡时策马奔丧、力排众议、求援救国,写下这首震彻千古的《载驰》。

她是春秋时卫国人,卫宣公之女,文公之妹,嫁于许穆公。公元前660年,北狄攻破卫国。国君卫懿公战死、国都沦陷、百姓流离,面临亡国 。

许穆夫人听闻卫国遭此浩劫,痛心疾首,想赴国慰问却被许国大臣反对和阻挠。因为按当时礼法:出嫁女子,不得擅自归省;更何况许国弱小,他们怕引火烧身。

可卫国是母国,亲兄流亡朝堂,族人在生死边缘。

她不顾丈夫反对、不顾许国大臣层层阻拦,带着亲族姐妹,毅然驾车奔赴卫国漕邑。

许国大夫一路追赶、阻挡。就在这条奔丧赴难的路上,她含泪落笔,写成了《载驰》。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
驱马悠悠,言至于漕。
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
视尔不臧,我思不远。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
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
女子善怀,亦各有行。
许人尤之,众稚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控于大邦,谁因谁极?

大夫君子,无我有尤。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短短几章,没有一句儿女情长,全是:我要回去、我不回头、我要救国、你们别拦我。

许国大夫的阻挠之词可以想象得到,无外乎: 不守妇道;出嫁从夫,不该过问国政;弱小许国,不要给我们惹祸。

当初她待字闺中,许国和齐国都来求婚。许国虽近,但国力弱小;齐国虽远,却是强盛大国。她深明大义,从卫国安危出发,主张与齐国联姻,希望为母国寻求一个强大的后盾。但昏庸的卫懿公将她嫁给了许国的许穆公。

如今国破,大夫们胆小避战。她不靠丈夫、不盼庸臣,自己出马求援。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你们纵有千般主意、万般道理,也不如我亲自跑一趟!

国难当头的这份果敢,直接秒杀许国大夫们的懦弱无能。

她,真的救了一个国。

《左传·闵公二年》记载: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戍漕。

齐国出兵援卫,护送卫国流亡君臣,帮助重建家园,卫国得以延续。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没有采用《诗经》常见的重章叠句手法,每一章都富有变化,精准地展现了诗人从焦急、悲愤到决绝的复杂情感变化。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多么耐人寻味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