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人是我妈,98岁,白头发,不喜欢吃肉。炸花生、煮花生、炒花生都喜欢吃,眼不花,背不驼,不轮住,自己烧菜做饭。既然刷到了,就祝老人家健康长寿,谢谢。
上周六我拎着她爱吃的软糕往家走,刚到楼下就闻见厨房飘来的花生香。推开门一看,老人家正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站在灶台前慢悠悠翻炸花生。油星子在锅里滋滋响,她左手扶着锅沿,右手拿筷子轻轻拨弄花生,动作稳当得很,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还别着根黑色的小发卡。我喊了声“妈”,她抬头看我,眼睛亮堂堂的,笑着说:“你咋回来了?刚炸好的花生,趁热吃。”
我走到厨房帮她递盘子,才发现她切菜的案板上摆着刚摘的小青菜,还有一小碗剥好的花生米。98岁的人了,手腕还挺有劲,切青菜时刀工利落,切出来的菜丝粗细均匀。我伸手想接她手里的锅铲,她却摆摆手躲开了:“别瞎忙,我自己来惯了,你们年轻人上班累,回来歇着就好。”这话听着熟悉,打我记事起,她就总说这句话。
我妈这辈子就没享过什么清福。年轻时候家里孩子多,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着五个孩子长大。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难得见点肉腥,逢年过节才能割上几斤肉,她总把肉切得碎碎的,混在菜里给我们姐弟几个吃,自己就啃地里种的花生,喝稀粥。我小时候总问她:“妈,你咋不吃肉啊?”她就笑着摸我的头:“妈不爱吃,你们长身体,肉留给你们。”
这话我信了几十年,直到前几年我给她买了酱牛肉,她尝了一口,皱着眉吐出来,说:“太腻了,咽不下去。”我才知道,不是她不爱吃,是一辈子的饮食习惯刻进了骨子里。花生成了她这辈子最离不开的东西,春天种花生,夏天薅草,秋天收花生,冬天就把花生晒好,变着花样做。炸花生要选颗粒饱满的,煮花生要放几颗八角,炒花生得用小火慢炒,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神比谁都专注。
她的身体好,不是偶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在院子里走两圈,活动活动筋骨,然后去菜园摘点新鲜蔬菜,回来自己做早饭。中午吃完饭,她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我给她买的大字版养生书,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不用戴眼镜,字看得清清楚楚。下午要么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要么给花花草草浇浇水,从不闲着。
有一次我弟来接她去城里住,说城里有电梯,住着方便。她却摇摇头说:“我不去,我住惯了老家,自己做饭自己吃,心里踏实。”我弟拗不过她,只能每周回来给她送些生活用品。邻居们都说我妈是村里的老寿星,逢年过节总有人来问她养生的秘诀,她就笑着说:“哪有啥秘诀,就是吃清淡,爱活动,心里不装事儿。”
我看着她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剥着花生,阳光洒在她的白头发上,暖融融的。她把剥好的花生仁递给我,说:“你也吃,这花生脆甜。”我接过花生仁放进嘴里,确实香得很。98岁的她,没有什么大本事,却用一辈子的勤劳和乐观,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妈就是我们家的宝,她的硬朗,是我们姐弟几个最大的福气。看着她每天能自己做饭、自己活动,不用我们操心,我就觉得日子再苦再累,都有奔头。其实长寿哪有什么复杂的秘诀,不过是三餐清淡,步履不停,心里装着对生活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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