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少将李德生将军中等身材,浓眉下垂,平头高额,望之既有凛凛之气,又有徐徐之风。抗战时期曾任一二九师七六九团特务连连长,率部伏击响堂铺、争夺狮瑙山、攻坚马坊,深得刘邓首长器重。
李德生将军,河南新县柴山堡人。年幼丧母,曾牧牛,14岁参加红军,以灵活机敏、聪慧细心著称。
李德生将军曾说,战争年代选拔干部的标准:一是能否和敌人甩大刀片子;二是嗓子亮不亮,能否威慑住人。将军回忆,抗战时攻坚马坊时,曾与一名日军指挥官肉搏,连砍数刀,对方竟未死,突然狂叫一声,转身就跑,后被活捉。将军谈及此事说:“我和鬼子面对面甩大刀片子也只有这一次。”
1950年11月15日,上甘岭战役进行中。由于十五军兵力损耗过大,王近山将军代表三兵团作出部署:为便于指挥,决定组织五圣山指挥所,由十二军副军长李德生负责,统一指挥三十一师和四十五师反击作战,二十九师配合行动,该指挥所归十五军军长秦基伟直接指挥。当时,王近山将军送走李德生后,对杜义德说:“李德生上去,我可以睡大觉了。”
聂济峰将军评价上甘岭战役中李德生的指挥:“第一,在用人上不分彼此。上甘岭参战部队建制多,在使用部队、任用干部上能够取其所长,避其所短。第二,在指挥上大处着眼,具体入手。既有全局在胸,又具体掌握到一个坑道、一个阵地,以及一个小兵群。第三,在各方面关系上处理得好,把三十一师、二十九师部队以及四十五师干部凝聚在一起,重视兄弟部队间的团结,奠定了战斗协同的基础。”
原十二军司令部参谋崔明礼回忆,四十五师投入上甘岭作战后,志愿军司令部表彰上甘岭战斗的通报,仍只提及十五军,丝毫未提十二军。当时,十二军官兵看到通报,思想抵触情绪很大。某日,李德生将军让崔明礼向下转发通报,崔明礼不悦地说:“这是发给十五军的,不是发给十二军的。”不料,李德生将军竟哈哈一笑,说:“现在上甘岭这一仗越打越大了,不是哪个军打的问题,也不是哪个兵团打的问题。打十五军的牌子,就是打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牌子,就是打中国人民的牌子。”崔明礼感慨道:“将军海量,我们无法相比啊!”
1961年初春,时任十二军军长的李德生将军,率军、师、团联合工作组到一〇〇团二连蹲点,试行改革教学训练方法。将军指定三名具备训练和实战经验的干部任教,各带一个步兵班开展试验,二连副连长郭兴福总结的训练法由此脱颖而出,成为享誉全军的郭兴福教学法。原十二军副军长徐子杰说,此后凡是上报郭兴福教学法的经验材料,将军审稿时,都会将文中提及“李德生军长”的语句悉数删去。
1968年6月26日,安徽芜湖爆发两派武斗,震惊全国。时任安徽省革委会主任的李德生将军得知后,果断地说:“芜湖事关全局,如不解决,将波及全省。”随即带领革委会几名工作人员,轻车简从,冒着枪炮声进入芜湖。当时芜湖已陷入失控状态,大街小巷壕沟遍地、堡垒林立,两派群众枪炮相对,剑拔弩张,将军毫无惧色,走遍了两派的主要武斗据点,耐心劝说两派头头放下武器,数日后,芜湖事件顺利平息。
原广州军区副政委刘新增回忆,芜湖某派据点设在一所中学二楼,刀枪林立,戒备森严。该派头头叫嚣:“我们欢迎李军长来谈判,但只要军长一人前来,不准任何人同行。”李德生将军想要前往,芜湖市及驻芜湖部队领导纷纷劝阻:“造反派言而无信,恐怕有暗算。”将军不顾劝阻,毅然“单刀赴会”。该据点楼梯、通道均用麻袋、砖石堵塞,唯有一扇窗户开启,需放下竹梯才能通行。将军迈步登梯,攀援而上,当时旁边其他窗口都架着机枪、步枪,随时可能开火。将军上楼后,心平气和地做停止武斗的说服工作,造反派最终表示:“我们听李军长的,愿意交出抢夺的武器。”
某日,李德生将军前往某地途中,恰逢两派武斗,枪声尖利,流弹飞舞。随行人员建议绕道前行,将军挥手制止,说:“这种时候最需要我们,必须把武斗制止住。”随即驱车直达武斗现场,将军让警卫员打开帆布篷,凛然站立在车座上,手持手提喇叭高声呼喊:“我是李德生,我命令你们立即停止武斗!”两派武装人员惊异地望着将军,纷纷停住持枪的手,一场武斗戛然而止。
1969年7月,中共中央调李德生将军到北京工作,起初进入国务院业务组和军委办事组,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同时仍兼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和南京军区副政委。将军回忆,进京后周恩来总理带他去见毛主席。
记者评价:李德生将军一生遇大事总能冷静处置,功勋卓越,却又耐得寂寞,胸无块垒,襟怀宽广。
2011年5月8日,李德生将军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