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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吴郡人陆芷生,二十岁左右进入县学,神采清朗俊秀,风度潇洒飘逸,娶的妻子也是世

清朝吴郡人陆芷生,二十岁左右进入县学,神采清朗俊秀,风度潇洒飘逸,娶的妻子也是世家女子,但容貌只算中等,因此陆芷生感觉很不和睦。

当地有位才女名叫陆碧珊,和陆芷生同姓,小时候就许配给了孙家。孙家儿子轻佻放荡,品行不端,特别喜欢赌博,带着钱进赌场,不把钱输光绝不出来,有时甚至脱掉衣服去赌一把。

碧珊的父亲暗中有悔婚的想法,只是孙家也是大户人家,她父亲没有办法。

陆芷生早就听说过碧珊的名字,可她深居闺中,一直没能见上一面。不久,陆芷生去扬州做幕僚,碧珊的父亲也接受仪徵县衙门的聘请,两家都带着家眷前往。同在异乡,相互往来,就像亲戚一样,陆芷生这才见到碧珊。

碧珊身材丰满匀称,容貌秀丽端庄,和陆芷生堪称一对璧人。两人四目相对,便已一见钟情。碧珊先作诗挑逗他,陆芷生立刻随口作诗应答。从此花前月下,相互唱和,几乎没有一天间断。

前后所作的诗篇,多得捆在一起像竹笋一样,各自编成集子:碧珊的题为《兰茝篇》,陆芷生的和诗题为《珊瑚网》,题目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只是碧珊家有父母看管,陆芷生这边又有妻子,两人虽然彼此思念,终究没有做出越轨之事。

不久,太平军战起,扬州城戒严,警报一天传来多次。碧珊的父亲在鹿城乡下有几顷薄田,于是雇船回乡。陆芷生也搭船一同返回。

碧珊父亲住在笙村,离县城只有十里左右。一天,陆芷生的妻子突发急病,碧珊前来探望,问寒问暖,端药倒水,十分殷勤。

半夜,陆芷生在水阁乘凉,碧珊恰好来到。当时仆妇丫鬟都已睡熟,两人相视无言,终于成就了夙愿。

两人正打算做长久打算,可碧珊家中催她回去的书信到了,不得已匆匆分别。陆芷生刻了一枚印章送给她,刻的是:“惟愿生生世世为夫妇。”

两家书信往来,常常让碧珊的丫鬟传递。但一时不慎,书信被碧珊父亲发现,父亲大为震惊,绝不允许碧珊再去陆家,让她去云间投奔姑母,实际上是让她远离陆芷生。

过了一年,碧珊出嫁的日期越来越近,她得知后惊恐写信,拿出重金托人送到陆芷生手中。

碧珊有个表兄叫蕙亭,事先知道两人相好的事,往来于淞江、泖湖一带,互相传递两家消息,这事也被碧珊父亲知道,将他斥责赶走,不许登门。

陆芷生于是前去和蕙亭商量,蕙亭也认为像巫臣那样私会私奔的事不可行,极力劝说陆芷生不要做。陆芷生于是写信回绝碧珊。

“你信中说决意一死,以报知己,这万万不可。你我情意深重,相知相惜,不在形体亲近,而在文字相知。你早已许配孙家,婚约早定;我与你相约盟誓,也是从前秋日之事。即便你出嫁远去,也并非背弃盟约。”

“将来茅舍纸窗,相对如梁鸿孟光;饮酒作诗,仍借你这般才女。只要心怀此念,定能如愿。请以此言,作为他日重逢的凭证。”

碧珊收到陆芷生的信,整夜哭泣,叹息道:“女子所珍贵的,是从一而终。我身子已有所属,还有什么脸面做孙家的媳妇?况且今日做孙家媳妇,日后又做陆郎妻子,出尔反尔,一错再错,别人会怎么说我?起初与我私合,最终又抛弃我,他的心意可想而知。还巧言辩解,掩饰过错,加重我的罪责。世间多薄情男子,我竟亲身遭遇!不过,这事是我自己做错,又有什么可说!”

独自对着油灯,悲痛万分。找出生平所作诗词,以及陆芷生寄来的书信,全部投入火中。半夜用三尺白绫,在床前自尽。

第二天日上三竿,碧珊还没起床,姑母呼唤不应,推门进去,只见碧珊已经魂归天外。全家惊慌失措,急忙解下绫带,可她身体早已冰凉。消息告知她父母,也只能厚礼安葬。

陆芷生听到噩耗,惊骇悲痛欲绝。想到碧珊为自己而死,不能辜负她的情意,暗中买来毒药,调入白玫瑰露饮下,走进书房,蒙被僵卧。

陆妻接到碧珊的死讯,又见陆芷生突然一反常态,心中早已怀疑。忽然在枕边找到剩余的毒药,大惊失色,急忙寻找陆芷生,他已经气绝身亡。

陆芷生服下毒药后,魂魄飘摇不定,已经离开身体,只觉黑风凄凉,黄沙漫天,茫然不知去往何处。忽然看见一位女子在前面招手,急忙走近,果然是碧珊。

碧珊说:“你为何来到这里?”
陆芷生答道:“你已死,我绝不独生。”

碧珊说:“如今知道你没有负我,我也算死得值得。虽然如此,你前程远大,怎能为儿女私情,舍弃性命?我这就去求阴间主神,让你重返阳世。你日后若不忘我,愿你立一块牌位,写上我的名字,让我能位列妾室,我就心满意足了。春秋时节,用一碗麦饭、一杯薄酒,在墓前祭奠,我必定前来享用。你暂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陆芷生依言等候。片刻之后,碧珊回来,说:“你可以生还了。”

伸手一推,陆芷生坠下山崖,忽然听见耳边有哭声,睁眼一看,自己仍躺在床上。休养一个多月,拄着拐杖才能起身。

从此他对待妻子十分厚道,一生祭奠碧珊,行善不懈,说:“以此弥补过错。”年五十,梦于蓝湖泛舟,舟中渔女为碧珊,忽然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