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琪在央视欢迎会上,对着从小叫叔叔的领导,只憋出一句“挺好的”。
然后看着对方转身,去接住别人脸上绽放的太阳花。
那一刻她明白了。
真正的疏离感,不是身处陌生人群。
是你必须在一个熟人社会里,启动你的职业表演模式。
那个新领导是她妈妈最好朋友的老公。
从小叫叔叔的人,突然成了你要汇报工作的上司。
他当众问你“妈妈怎么样”,是长辈的关心,也是领导的寒暄。
你该说什么?
说“谢谢叔叔关心”显得太私人。
说“感谢领导关怀”又显得太官方。
你卡住了。
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挺好的”。
然后空气就凝固了。
你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回去,转向旁边那个笑得像朵花的同事。
那朵花说了什么你没听清。
但你听见了满场的笑声和附和声。
那一刻你站在人群中央,却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这不就是最累的关系吗?
不是和陌生人周旋,而是在本该亲近的人面前,也必须戴上另一张脸。
她报考播音系只是因为不用考相关知识,随朋友一起填了志愿。
进了央视才发现,这里不仅要会说话。
更要会在对的时间、对的人面前,说出对的话。
她看到别人在领导面前如鱼得水的样子。
那些笑容、那些奉承、那些恰到好处的玩笑和恭维。
她学不会。
或者说,她不想学。
说白了,她离开不是因为做不好主持工作。
是因为她无法把对叔叔的亲切,转化成对领导的热情表演。
这种内在冲突让她看到了未来——
每一次见面都要在心里换算身份:
现在是该叫叔叔,还是该叫领导?
现在该聊家常,还是该谈工作?
现在该用私人语气,还是职业腔调?
太累了。
所以她走了。
放弃央视的光环,去当一个演员。
至少演戏的时候你知道自己在演。
至少剧本会告诉你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表情。
比在现实里面对叔叔领导时那种不知所措强多了。
我们身边有多少这样的时刻?
过年回家被亲戚问工资时支支吾吾的同学会上被问职位时装傻充愣的
在熟人社会里被迫启动职场模式的每一秒都在消耗真实的自己
警惕那些需要你模糊情感与角色边界才能生存的环境
那不是工作
那是慢性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