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贪生怕死，明朝灭亡后却被清朝供养30年——公元1620年，乾清宫。李选侍把门一关，对十六岁的朱由校说：“从现在起，你就住这儿，哪也别去。”

朱由校慌了：“我要给父皇守灵……”

“守灵不急。”李选侍盯着他，“先说说，你登基后，谁当太后？”

朱由校不吭声。

“说话！”

“按规矩……该是皇后。”

“皇后死了！”李选侍提高嗓门，“现在宫里我最大，这太后，该我当！”

这就是“移宫案”。明光宗朱常洛刚死，尸骨未寒，李选侍就扣押新皇帝朱由校，逼他封自己为太后。她不是皇后，只是个选侍，按规矩根本没资格。但她厉害——早年就害死了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后来又抢到抚养权，把朱由校、朱由检兄弟俩捏在手里。现在朱常洛死了，她要把这笔投资变现。

朱由校还是不说话。李选侍急了，扬手要打，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开门！皇上要登基！”

是东林党那帮大臣，带着太监王安，硬闯进来了。

李选侍脸色一变，赶紧换副笑脸：“诸位大人这是……”

“请皇上移驾！”杨涟带头，一帮人直接冲进来，护着朱由校就走。

“反了！你们反了！”李选侍追出去，“我是先帝的妃子！你们敢……”

没人理她。朱由校被簇拥着出了乾清宫，头都没回。

李选侍瘫坐在地。她知道，完了。

果然，第二天旨意下来：李选侍移居哕鸾宫，无诏不得出。

哕鸾宫是个冷宫，又小又破。李选侍从乾清宫搬出来时，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其他太监宫女，树倒猢狲散，全跑了。

“等着，”她咬牙切齿，“等有机会，我饶不了你们。”

机会真来了。朱由校（明熹宗）即位后，迷上做木工，朝政全交给太监魏忠贤。魏忠贤权倾朝野，东林党一个个被他弄死。

李选侍看准机会，托人给魏忠贤送礼：“求魏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魏忠贤正想拉拢宫里的老人，一拍即合。没多久，朱由校下旨：封李选侍为康妃，赐住咸安宫。

李选侍又抖起来了。虽然当不成太后，但好歹是个妃子，有俸禄，有排场。魏忠贤得势那几年，她在宫里横着走，连皇后都得让她三分。

可惜好景不长。朱由校短命，二十三岁就死了，没儿子，弟弟朱由检（崇祯）继位。

崇祯一上台就清算魏忠贤。魏党倒台，牵连无数。李选侍吓坏了，躲在咸安宫里，门都不敢出。

没想到，崇祯没动她。

不但没动，还让人传话：“康妃对朕有养育之恩，照旧供养。”

李选侍松了一大口气。她当年抚养过朱由校、朱由检兄弟，虽然对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下过毒手，但对这兄弟俩，面子上还算过得去。没想到，这点香火情，关键时刻保了她一命。

从此她彻底老实了。在咸安宫里吃斋念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崇祯年间，宫里换了几茬人，她这个老太妃，倒成了常青树。

一转眼到了1644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在煤山上吊。明朝，亡了。

宫里乱成一团。妃嫔宫女跑的跑，死的死。李选侍没跑——她六十多了，跑不动。再说，跑哪去？

大顺军进宫抓人，把她从咸安宫里拖出来。

“我是先帝的妃子！”她喊。

“先帝？哪个先帝？”士兵笑，“崇祯都死啦！”

正闹着，清军又打进来了。李自成跑了，清朝占了北京。

新主子多尔衮听说宫里还有个前朝老太妃，来了兴趣：“带过来瞧瞧。”

李选侍被带到多尔衮面前，跪在地上直哆嗦。

“你就是崇祯的养母？”多尔衮问。

“是……是崇祯皇帝的康妃。”李选侍头都不敢抬。

多尔衮想了想：“养过崇祯，也算有功。留着吧，朝廷养着。”

就这样，李选侍又活了。清朝以“为崇祯复仇”的名义进关，现在供养崇祯的养母，显得名正言顺。她在清朝皇宫里，继续当她的老太妃，按月领俸禄，有宫女伺候。

这一养，就是三十年。

从明朝的康妃，变成清朝的太妃。宫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皇帝从顺治换到康熙，只有她，还在那儿活着。

有人私下议论：“这老太婆，命真硬。明朝亡了，她没死；清朝来了，她还享福。祸害遗千年啊。”

李选侍听见了，当没听见。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念佛。偶尔看着窗外发呆，不知想什么。

康熙十三年（1674年），她死了。八十多岁，算是高寿。清朝按妃子礼仪给她办了丧事，埋了。

从万历朝到康熙朝，她经历了明朝最乱的几十年，看着明朝灭亡，又在清朝活了三十年。那些害过的人、争过的权、斗过的人，早都死光了。只有她，活到最后。

夜深人静时，她可能也会想起当年——想起乾清宫里，她逼朱由校封她为太后；想起魏忠贤得势时，她在宫里耀武扬威；想起崇祯上吊那天，北京城杀声震天。

会后悔吗？不知道。也许后悔过，也许没有。对她这种人来说，活着最重要。只要能活，怎么活都行。在明朝当妃子，在清朝当太妃，没区别。有饭吃，有衣穿，有人伺候，就够了。

至于江山是谁的，皇帝姓朱还是姓爱新觉罗，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个女人，一个在后宫活了一辈子的女人。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后发现，什么都不如活着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