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君彦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说,当年他和章含之婚变时,章含之曾经说过一句这样的话:“我和我妈越来越像了。”
主要信源:(香港文汇报——「奉旨離婚」VS「紅杏出牆」)
1973年,洪君彦与章含之长达23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在办理离婚的最后时刻,章含之说了一句让洪君彦刻骨铭心的话。
她说,她发现自己和她的妈妈越来越像了。
她口中的妈妈,并非从小将她养育成人的养母奚夫人,而是那位生下她仅八个月就将她送走的生母谈雪卿。
这句简短的话,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两代女性命运交织的暗门,也映照出章含之复杂的一生。
章含之出生于1935年的上海,最初的名字是王秀兰。
她的生母谈雪卿,是当年上海永安公司里一位有名的售货员,因相貌出众被称为“康克令西施”。
谈雪卿每日在柜台后与名流富贾打交道,心气很高。
她与军阀陈调元的儿子陈度相恋并怀孕,满心以为能嫁入豪门,却最终只得到对方家庭“可纳为妾”的答复。
心高气傲的谈雪卿拒绝为妾,选择对簿公堂,并最终获得一笔五万元的巨额赔偿。
在当时的上海,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百多年的收入。
拿到钱后,她却做出了一个更令人意外的决定: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送人,最初甚至想送给最穷苦的人家。
这时,著名学者章士钊出现了。
他受人所托调停此事,见到女婴后,与没有子女的夫人奚翠贞商议,决定收养她,并取名章含之。
这位奚夫人,便是章含之从小认识的“妈妈”。
奚夫人自己也有着不平凡的过去,她曾是上海滩的青楼女子,因缘际会成为章士钊的侧室。
她没有亲生儿女,将全部的母爱倾注在养女章含之身上。
章含之在史家胡同的深宅大院里长大,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秘密。
时间来到1953年,18岁的章含之第一次见到了同母异父的哥哥,也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婴儿时期与生母的合影。
身世的骤然揭开让她感到震惊和委屈。
同年暑假,她在上海见到了生母谈雪卿。
母女相认,相拥而泣,但短暂的激动过后,却是无话可说的隔阂。
章含之后来感到,她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语言”。
生母那时已是富商太太,生活优渥,而章含之的世界里充满了新时代的理想。
这次会面如同投石入水,当时看来涟漪很快平复,但其深处的影响却悄然滋生。
章含之的婚姻始于1949年一场圣诞舞会上的相遇。
14岁的她,对22岁的燕京大学学生洪君彦一见倾心。
洪君彦出身银行世家,才华出众,两人经历8年恋爱后结婚,育有一女,曾是旁人眼中的佳偶。
196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改变了一切。
洪君彦作为北大教授受到冲击,被批斗,被剃“阴阳头”,从受人尊敬的知识分子变成了“牛鬼蛇神”。
与此同时,章含之的人生却似乎走向了另一条轨道。
根据洪君彦及其亲属后来的回忆,在洪君彦最困顿的时期,章含之的感情发生了转移。
洪君彦在回忆录中记述,他发现了妻子不忠的证据,面对质问,章含之在慌乱中说出了那句“我愈来愈像我的妈了”。
夫妻关系至此已名存实亡。
1971年,章含之的人生出现转折,她被调入外交部,并结识了比她年长22岁的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
1973年,章含之与洪君彦离婚,不久后便与乔冠华结婚。
关于离婚原因,后来说法不一,章含之曾提及是毛主席的关心,而洪君彦则坚持认为根本原因在于更早的情感变故。
一个清晰的事实是,当洪君彦身陷泥淖、前途黯淡时,章含之选择了结束这段关系,转而走向了能提供更多庇护与资源的乔冠华。
这个选择的背后逻辑,与她生母谈雪卿当年离开境况不佳的伴侣,转而寻求更强依靠的做法,隐约呼应。
她的养母奚夫人,则代表了旧时代女性另一种生存方式。
从青楼女子到学者侧室,她的一生充满依附与隐忍,将对安稳生活的全部期望寄托于丈夫章士钊。
她对养女章含之和外孙女洪晃的爱是细致而持久的。
在章含之面临人生重大抉择时。
驱动她的似乎是血脉里那份来自生母的,更为果决甚至近乎冷酷的现实算计,而非养母所代表的隐忍与从一而终。
晚年的章含之,在乔冠华去世后独居多年。
她留下遗嘱,不与乔冠华合葬。
她的女儿洪晃说,母亲是个聪明人。
或许在生命尽头,章含之对自己不断寻找倚靠的一生有了更复杂的感悟。
而洪君彦出版的回忆录,则让过往的伤痕再度公开,引发争议与唏嘘。
“我和我妈越来越像了。”
这句话远远不止是对一段婚姻的告别。
它是一个女性在时代洪流中,对自身命运模式的一种骤然洞察。
生母谈雪卿的精明与决绝,养母奚夫人的隐忍与依附,两种女性生存策略同时烙印在章含之的生命里。
而在历史与个人境遇的岔路口,她清晰地辨识出了那条更强势、更主动的道路,并踏了上去。
这其中的自觉、无奈、权衡与代价,都让这句话超越了个人情感的范畴,成为一个关于家族烙印、时代局限与个人选择的沉重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