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深秋,辽西姜家屯,常家大院的门槛快被踩烂了。
海沙子派人送来一封绑票信:常老太太在他手里,三千两银子,三天交齐,晚一天剁一根手指。
这张作霖刚支起二十多人的“保险队”,收了常家的保费。要是人救不回来,他这碗饭就算彻底砸了。但他手下就二十来条破枪,硬冲海沙子的老巢等于送死。
张作霖带着两个跟班,直接摸到海沙子的地盘。他没带大部队,就隔着一片荒草甸子朝山上喊话。
海沙子领着人下山,斜眼瞧着这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他听人说过,张作霖以前就是个给牲口看病的兽医,摸枪才几年?
张作霖也不废话,直勾勾盯着海沙子:“咱们手底下的弟兄命都贵,真打起来两败俱伤。就咱俩,一对一,一枪定生死。你赢了,我的人马和枪全归你;我赢了,你放人,你的人跟我走。”
这种江湖单挑,海沙子要是不接,这辈子就算在绿林道上把脸丢尽了。他冷笑一声,脱掉外套扔给小弟,右手死死扣住枪柄。
两人对面站定,相隔五十步。
秋风刮得野草乱颤,海沙子的二当家刚喊出一声号子,海沙子瞬间拔枪,这动作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砰!”
张作霖左胸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往后仰倒。
海沙子收了手,稳稳站着,嘴角刚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他太信自己的枪法了,以为这心脏位置的一枪绝对能要了张作霖的命。
就在张作霖后背着地的刹那,他右手猛地一甩,枪口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强行上翻,凭着一股狠劲抠动了扳机。
又是“砰”的一声!
海沙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额心出现一个血窟窿,子弹从脑后穿出。他连闷哼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栽进草丛。
张作霖半边身子被血浸透了,被汤玉麟架起来的时候,嘴里只崩出一句话:“去接老太太。”
子弹卡在锁骨和肋骨中间,离肺叶就差那么一点点。张作霖在猎户家里躺了半个月,硬是挺过来了。
海沙子那几十号土匪,当场就全跪下认了新主子。
这就是乱世。一个落魄兽医,靠着在鬼门关前这一哆嗦,从二十人的小作坊,瞬间并吞了辽西最狠的绺子。那块留在锁骨上的伤疤,成了他后来坐稳“东北王”的第一张入场券。
要是换做你,在胸口中弹的那一秒,还有没有胆子扣响手里的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