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车祸去世13年,改嫁的嫂子突然打来电话:孩子考上大学了,回来喝口喜酒。
我拉开包链,把一叠厚厚的、用红纸包好的三万块钱塞进夹层。老公坐在沙发边抽烟边盯着我的手,一句话没说。
“嫌多?”我抬头看他。
他按灭烟头,没接茬,只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行,出发吧。”
车开进镇上的农家乐,院子里搭着红棚子,摆了十来桌。嫂子穿了一身大红连衣裙,站在门口接客,脸上有了肉,比十三年前精神得多。
她身边站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穿得整齐,但指缝里藏着洗不掉的黑机油印,笑起来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
那是她现在的丈夫。
我老公下车后,步子迈得很慢,手在裤兜里掏了好几次才伸出来,跟那男人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像凝住了一样。
落座没多久,侄子出来了。白T恤、牛仔裤,个头已经蹿到了继父肩膀。他走到我们跟前,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低头小声喊了句:“姑,姑父。”
我鼻子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席间,那个干瘦的男人拎着大茶壶,满场转悠。给这桌递烟,给那桌倒茶,碰到敬酒的一仰脖就干,说话嗓门大,带着股地道的老实劲儿。
嫂子过来坐了一会儿。她指了指远处忙活的男人,压低声音说:“这几年多亏了他,家里的重担他一个人挑,孩子读书他比我还上心。”
我没接话,从包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一把塞进她手里。
嫂子下意识捏了捏厚度,手指抖了一下,眼圈刷地红了,推搡着说:“太多了,这不合适。”
一直闷头剥花生的老公突然开口了:“拿着,给孩子交学费,以后有难处再说话。”
那是他整场说得最响亮的一句话。
那个满手机油印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先是深深鞠了个躬,声音很诚恳:“谢谢你们能来,她常跟我提,说你们是一家人,是好人。”
我老公站起身,跟他碰了下杯,一口闷了。
回去的路上,车窗开着,风很大。我问老公:“刚才尴尬吗?”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半晌才低声说:“本来觉得别扭,但看到那爷俩说话的眼神,我觉得这三万块钱,给值了。”
这顿饭,我们等了十三年。哥哥的孩子长大了,嫂子也有了依靠,那道隔了十几年的坎,总算在酒杯碰撞声里,彻底迈过去了。
这杯喜酒,喝得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