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何鸿燊大房黎婉华，都喊她“澳门街第一美人”。

这话搁现在听，像句轻飘飘的恭维。可你要回到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澳门，那真是满街的人都这么念叨。黎婉华那时候走在街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葡萄牙贵族血统，眉眼深邃又带点东方人的含蓄。她父亲是澳门唯一的公证律师，家里头在澳门的地位，不输何家。你想想，一个千金小姐，长得又那么扎眼，谁不多看两眼？

何鸿燊当年怎么追到她的？说起来也简单，穷小子遇上富家女，但他不是一般的穷小子。家道中落，口袋空空的，可那张脸长得英俊，脑子活络，还会讲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为了见黎婉华一面，天天跑去她家附近转悠，找各种借口搭话。黎婉华的姐姐学葡文，他就自告奋勇当老师。一来二去，姑娘的心就被捂热了。那时候的何鸿燊，眼睛里全是光，全是野心，也全是真心。

两个人结婚后，何鸿燊的事业像坐了火箭。黎婉华不光长得美，还帮他打通了澳门的人脉网。她父亲和澳门的政商界关系盘根错节，何鸿燊能拿到那么多特权，背后少不了这位岳父的影子。可以说，赌王的第一桶金，有一半是黎婉华娘家帮着捧起来的。

可老天爷这人吧，最爱干的事就是先把你捧高，再松手让你摔。黎婉华三十三岁那年，突然得了结肠炎。这病搁今天不算什么，那时候却越治越重，最后把整个胃切了，人瘦得只剩骨头架子。何鸿燊刚开始还天天往医院跑，后来跑得越来越少了。没过多久，他就搬出了《大清律例》，把二太太蓝琼缨娶进了门。理由是“我不能当一辈子和尚，家里总得有人操持”。这话听着有道理，可你细琢磨，黎婉华还没死呢，病床上躺着的人还在挣扎，这边已经另结新欢了。

更惨的还在后头。黎婉华后来又在葡萄牙遭遇严重车祸，脑部重伤，几乎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那种痛苦外人根本没法想象。可她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的儿子何猷光和女儿何超英。结果呢？儿子何猷光三十三岁那年，也在葡萄牙出了车祸，当场身亡。女儿何超英受不了这打击，精神彻底崩溃，后来在街头游荡，被媒体拍到的样子，跟当年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黎婉华的后半辈子，基本就是躺在病床上，看着丈夫一个接一个地娶新人，看着自己的子女一个接一个地出事。澳门街的人再提起她，不喊“第一美人”了，改口叫“大房”，语气里带着同情，也带着一点“这就是命”的叹息。

说实话，我每次看到这段历史，心里头都堵得慌。“第一美人”这四个字，听着风光，实际上就是个陷阱。美貌给了她进入豪门的门票，却没给她保护自己的铠甲。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再美、再好，一旦病了、老了、没用了，就会被当成需要处理的“问题”。何鸿燊后来给她的待遇不算差，住大房子，有佣人伺候，可那又怎样？她要的是这些吗？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完整的家，一个不离不弃的丈夫。

很多人说黎婉华命苦，我倒觉得，苦的不是命，是那个时代对女人的苛刻。男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需要人照顾”，女人就得默默承受被替换的命运。黎婉华临终前，何鸿燊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哭得伤心欲绝。可这份伤心，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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