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读《伶仃世》,因为手头工作紧,读得断断续续。
每次读,像眼睫沾上祠堂里焚烧浓墨纸符所产生的烟灰,自然而然地,随烟形成一团硕大却模糊的梦境。形形色色的人物,或从矿中,从船舶,从荒郊野岭里走走停停,挖出心里的灰尘样的故事。
文字组合无异于一场跃入梅花桩后腾上落下的舞狮表演(仅从序曲来看),叙事流畅,词语咬合,一股浪叠一股浪,却没有打散故事,这很难得,因为许多小说“文采大于内容”,炫技像彩漆无秩序地交错,最终阅读的乐趣受到挤压而想要仓皇出逃。
这本小说,就我读完的章节而言,无疑是成功把“文和质”相融得犹如姜撞奶般丝滑,比如开篇从阿麼的回忆入手,写她祖先在清朝时创造番石榴飞艇,救济当时被土匪欺负的村民,又顺着这个线索串起南洋、印尼群岛、胡志明市的奇特流浪。所以我时常觉得,小说携着某种烈性又湿润的醉意,它既有古典的氛围,地道的词汇像铜壶嘴里倾出的甘草茶;同时又有实验性质的猛烈,跃进,把寻常之物陌生化,搭建出伶仃之人的失落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