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龄老人所谓的无病呻吟，其实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对子女的掌控，时间久了很折磨人的，甚至可能把子女尤其是负责照顾的那个子女活活折腾死，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和人性。
老人是要人陪着，要子女提供情绪价值，他忘了其实子女自己也是有情绪的。高龄老人的焦虑恐惧症，真把照顾的家人折磨不堪，过了九十岁后，各种幻觉病变而来，其实老了就要接受自己哪都不舒服，毕竟全身器官都老化了，关节也退化了，就是在带病生存。天天倾诉不舒服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惹人讨厌！！所以不要共情父母的疼痛，你就当自个儿是个护工，基本的照护做到位就行，不然先熬死的是自己。

这话说得真难听，可也真在理。

我认识一个人，叫她周姐吧。她妈九十二了，脑萎缩，腿脚不利索，耳朵倒还好使。周姐是家里老大，弟弟在外地，妹妹说自己血压高照顾不了，最后全压她一个人身上。她每天天不亮过去做早饭，老人吃两口说咸了，重做；又说淡了，再重做。一顿饭折腾两个小时。晚上刚躺下，电话来了：“妈腿疼，你过来。”周姐披着衣服骑车过去，老人拉着她的手说“妈怕是没几天了”，哭一场。第二天早上又好好的，坐沙发上指挥周姐擦窗户、洗被套、买这个买那个。

这种日子过了三年。周姐瘦了四十斤，头发白了一半，去年查出来甲亢。医生说跟长期焦虑、睡眠不足有关系。她跟我说：“我真怕自己死在她前头。”

这话不孝吗？听着不孝。可你要是真伺候过九十岁往上的老人，你就知道，这不是孝不孝的问题，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我观察过，老人到了那个年纪，身体各种不舒服是真的，可反复念叨、半夜折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里头至少有一半是心理上的——怕死。人一怕死，就想抓救命稻草。子女就是最近的稻草。你越是心软、越是共情、越是随叫随到，她就越觉得“我得抓紧他，不然没人管我了”。结果呢？你被她拽得死死的，她越拽越紧，你越累越垮，最后两个人都倒下去。

周姐后来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跟我说：“我现在不当女儿了，就当护工。”她给自己定了规矩：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走，中间做饭、喂药、擦洗、陪聊，到点就走。老人半夜打电话，不接了。第二天过去，老人骂她没良心，她就听着，该干嘛干嘛。她说：“以前她骂我一句，我难受三天。现在她骂我，我想的是‘今天的药吃了没’。”你别说，日子反而顺了。老人慢慢也习惯了，晚上不折腾了，因为知道折腾也没人搭理。

这话说出来很多人要骂我冷血。可你去问问那些照顾失能老人十年八年的子女，有几个没动过“早点结束吧”的念头？这不是人性恶，是人性被逼到了墙角。长期照顾一个高龄、多病、情绪不稳定的老人，比上班累十倍。上班有下班，照顾老人没有。你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这个问题的根子不在老人身上，也不在子女身上，在“一个人扛”这件事上。一个老人，至少得两三个子女轮流，或者请护工搭把手。可现实呢？大部分家庭就一个人扛着，因为其他孩子“忙”“在外地”“身体也不好”。凭什么？凭什么老大就得牺牲？凭什么女儿就得辞了工作？你不管，老人没人管；你管了，自己先垮。这种道德绑架，比照顾老人本身更磨人。

再说回“不要共情”这件事。我觉得不是让你冷血，是让你清醒。老人说“我这把老骨头不如死了算了”，你要是跟着哭，她明天还这么说。你要是说“行，那咱今天少喝点水，省得尿多”，她反而笑了，骂你一句“死丫头”。人老了，有些话就是说说而已，你不能句句往心里去。把基本的照护做到位——饭按时吃、药按时喂、身子擦干净、褥疮不长——这就够够的了。情绪价值那东西，给不起就别硬给，给多了你自己先被掏空。

周姐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我妈九十二了，我五十八了。我要是把自己折腾死了，她谁管？所以我不是不孝顺，我是得活着孝顺。”这话听着有点绕，可细想想，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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