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4月28日,李大钊第一个走上绞刑架——行刑的工具,现在是国家博物馆0001号文物
1927年4月28日下午,北京西交民巷京师看守所。
一个身穿灰色棉袍的中年人,被押进绞刑架下。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刽子手问他还有什么话说。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你们把我绞死了,我的灵魂不死。”
他叫李大钊,38岁。
绞刑架是张作霖从国外进口的,号称“最先进的行刑器具”。那天被判死刑的一共20人,李大钊是第一个走上去的。他从容登上台阶,把脖子套进绳索。刽子手拉下杠杆,他的身体悬空。由于第一次没断气,刽子手又把他放下来,再绞一次。反复三次,长达28分钟。他至死没有喊一声痛,没有求一句饶。
他是中国最早的马克思主义者。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后,他在《新青年》发表《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第一个把“社会主义”的火种引进了中国。他说:“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他用白话文写文章,用最浅白的话告诉工人农民:你们不是命苦,是这个世道不公。
他本可以不死。1927年初,他护送陈独秀离京后就已转移至东交民巷苏联使馆。北洋政府的通缉令早已下发,警察到处搜他,同志们劝他南下。他说:“我不能走。我一走,北京的党组织就散了。”被捕入狱后,敌人用竹签扎他的指甲缝,他依然一个字不招。
就义前,他在《狱中自述》里写道:“钊自束发受书,即矢志于再造中国之理想。”这份自述后来也成了国家一级文物。而那座绞死他的绞刑架,被收进了中国国家博物馆。打开博物馆的文物目录,编号第一名——0001号。不是青铜器,不是陶瓷,是一台绞刑架。
绞刑架生铁铸造,漆面脱落,锈迹斑斑。你站在它面前,能闻到一百年前铁锈的气味,也能闻到理想被勒断时那股不屈的气息。李大钊说过一句话:“人生最有趣味的事情,就是送旧迎新。”他送走了旧中国,自己去没能等到新年——但他用命换来的那面“赤旗”,早已插遍了他深爱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