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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里路云和月》追至终章,是时候好好写写王阳饰演的张云魁了。演的真好,而且他的

《八千里路云和月》追至终章,是时候好好写写王阳饰演的张云魁了。演的真好,而且他的好绝不是某几场戏爆发的好,相反则是全程浸润无声的好。从国破到战斗再到一路的颠沛流离重铸信仰,演出了爱国将士在洪流下的苍凉与激荡。

当然张云魁的人生,也可以用水作为贯穿一生的符号。是几度临水,几度境遇,可以说一汪流水见证了他国破、家亡、蒙冤与重生。比如长江之上的漂流,是张云魁跟水一次不得已的际遇,因为那是求生之水,也是屈辱之水。淞沪会战,南京城陷落,身为旅长的张云魁背负遗憾与冤屈。万般绝境之下,他只能抱着简易浮具,纵身跃入寒冬刺骨的长江,在汹涌江水之中漂泊求生。

这时候江水翻涌,他嘶哑哼唱着走调的《满江红》,没有慷慨激昂的气魄,只有濒临绝境的破碎与悲凉。将山河沦丧的痛心、将士蒙冤的愤懑尽数倾泻。包括踉踉跄跄爬上岸边的那一刻,也是张云魁为数不多的情绪失控,颤抖、狼狈不堪的嘶吼,此刻江水是吞噬一切的苦海,是倾覆家国的时代洪流。在滔天战火与时代变局面前,个体渺小如浮萍,只能随波逐流、被动挣扎。

如果说长江之水是绝境求生,那么武汉江畔的流水,便是击穿人心的死寂之水,张云魁熬过了生死劫难,却没能躲过命运的连环重击。流落武汉之时,亲友带来噩耗,让他以为父亲与妻儿已经殒命,此时巨大的悲痛没有带来歇斯底里的崩溃,只留下空洞麻木的荒芜。所以面对韩小月递来的野草,他麻木吞咽,躺入平缓的江水之中,任由江水包裹。这一幕没有惨烈打斗,却是全剧最戳人的悲情瞬间。因为他是张云魁啊,是长江险滩夺不走的性命,但此刻却在溪流里被无声的悲痛淹没。此刻的江水代表的不是求生,而是生无可恋的苦海。让我们看到他心死的极致苍凉。

当然在最后结局里,同样有水的元素出现,是历经半生漂泊、百战沙场,最后剧集尾声的策马奔腾踏水的画面,完成了意象的升华。这象征着张云魁的重生之水,但也是他人生水流至尽的象征。八千里路踏浪浮沉,半生负重前行,如今山河渐安,落日余晖,张云魁策马踏水,奔赴信仰与新的战士征程,但我们也知道他生命也迎来终章。

不过同样是临水,境遇与心境早已截然不同。开篇的他,是被命运洪流裹挟、狼狈漂流的落水者;终章的他,是挣脱苦难枷锁、掌控前路。此时的他褪去了屈辱、悲痛,只剩军人的赤诚、豪情与激昂。当然我始终觉得,高级的意象,终究需要细腻的演技支撑。正如作家黄昱宁所言,张云魁是极难演绎的角色。不同于戏剧张力极强、情绪大开大合的影视角色,张云魁的痛苦从不是爆发式的宣泄,而是钝感绵长、层层叠加的折磨。家国沦陷的遗憾、兄弟牺牲的愧疚、身背污名的委屈、家破人亡的绝望,所有情绪都藏于克制之下,台词寥寥,爆发极少;人物厚度都需要演员依靠微表情、体态与氛围感精准诠释。

而《八千里路云和月》看下来,王阳也把握了角色的内核,才能以浸润无声又举重若轻的表演,成就了三段水境的不同心境。长江漂流之时,他是浑身颤抖、嗓音嘶哑,包括走调的悲歌、狼狈的体态,将绝境将士的屈辱、不甘与倔强演绎得淋漓尽致。武汉沉沦之际,以为妻儿父亲离世,躺在水里时眼神空洞、那种麻木的状态,演绎出极致心如死灰。而结局踏水而归之时,马背上的他是历经千帆的豁达,更充满了保家卫国的壮志豪情,即将踏往的悲壮油然而生。

可以说是王阳用润物无声的演技,演出了理想主义者在时代洪流中跌撞浮沉,演出了爱国者面对家国沦丧的钝痛。他没有大开大合,他鲜有崩溃嘶喊,却让我们看到,张云魁的另一种坚守孤寂,是历经世间至痛、看透人间世事,纵使不知前路生死,依然奔赴心中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