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开国上将许世友刚下葬，61岁的夫人田普转身就带着行李去了北京。儿子许援朝是少将，南京的房子宽敞得很，她不去。她非要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挤在一块儿住。

很多人听到这件事都觉得费解。许援朝当时已是南京军区的高级将领，院子里阳光最足的那间房早就给田普留好了。田普顿了顿，眼神越过儿子肩膀，往远处山脊望了一眼，只说了四个字："我去北京。"

要读懂这个选择，得先搞清楚许世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世友1905年生于河南新县，父亲早亡，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约1914年，不满十岁的许世友被送进嵩山少林寺做行童，换口饭吃。寺里的日子不轻松，杂役之余还要習武，拳法棍法轮着练。许世友在那里足足待了八年，直到1922年才离开。

这八年，把他的性子磨得又硬又实，也给了他日后在战场上敢于近身的底气。离开少林寺后，许世友辗转入伍，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鄂豫皖苏区的山地游击战里一仗一仗打出了名声。

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还击战正式打响。中央军委把东线战场交给时任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主攻方向指向越南北部重镇高平和谅山。谅山距河内不过一百三十公里，战略意义极为重大。许世友那年七十四岁，仍亲自驻守广西凭祥的前进指挥所。

3月4日，东线部队强渡奇穷河，攻入谅山市区，越方军心震动。次日，中国政府宣布目的已达、开始撤军。这是许世友戎马一生最后一次亲临实战指挥。

但许世友这辈子最险的处境，未必是在炮火里。1967年，文化大革命最乱的时候，有人盯上了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要强行把他押去公开批斗。许世友没坐以待毙，带着警卫和武器秘密转进大别山深处，撂下话：谁敢来抓，就开枪。

消息传到北京，毛泽东亲自表了态，称许世友是好同志，明令任何人不得对其动手。许世友就这样扛过了文革最危险的阶段，成为那个年代极少数未被公开打倒的大军区级将领之一。

田普跟着许世友几十年，见过他在战场上的那股狠劲，也见过他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犟气。许世友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头衔和位置，而是一个人有没有真本事、靠不靠自己。

长子许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1958年，许光已是海军里少见的高学历舰艇长，前途看好。许世友把儿子叫进书房，只说了一句：你奶奶年纪大了，我要尽忠，你去替我尽孝，回老家吧。许光没有讨价还价，脱下军装，回到大别山，在县武装部做了一名普通参谋，这一住就是一辈子。

田普选择去北京，是因为许道江让她看到了这股劲。许道江是许光的女儿，高考前曾私下写信给爷爷许世友，想把户口迁去南京以降低录取分数线。

许世友回了一句意思简单的话：就在家考，考不上就下地干活。许道江攥着那封信哭了一宿，最后把它贴在床头，苦读一年，靠自己的成绩考上了军医大学，后来一路读到博士，进入火箭军总医院成为专家。

1985年底，田普敲开了北京那个普通单元房的门，屋里没有勤务员，没有厨师，暖气也算不上足。田普却觉得，这地方比南京那个宽敞院子更让人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