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两区"的概念,最早是郝柏村提出来的,在他当行政院院长时,多次用"一国两区"这个概念。蔡英文在当陆委会主委时,也曾经用过这个概念,是2002年4月4日讲的,有清晰的历史记录。到2008年5月20日以后,马英九成为执政者,到2016年5月20日止,共8年时间,马英九也有这方面的言论。
这个概念能在两岸政治风浪里撑这么久,不只是靠谁喊得响,背后有一套制度在托着。1991年,台湾当局批准成立海峡交流基金会,大陆方面随之设立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两岸第一次有了能正式打交道的管道。两会名义上是民间团体,实则都在替各自的政府处理跨海峡事务。
然而谈判甫一开始就卡住了。大陆方面坚持,事务性商谈必须先确认一个中国原则;台湾方面则认为,谈文书认证的事跟政治定位无关,不应捆绑。两边各执一词,谈了几轮都没有实质进展,在当时几乎看不到出路。
转机出现在1992年10月。海基会代表团赴香港,与海协会进行工作性商谈。会谈快收尾时,海基会代表提出,双方可以用"各自口头声明的方式"来表述一个中国原则,互不否认对方的表述内容。这句话打开了一道缝。
海协会随即于同年11月16日致函海基会,确认这一建议,附上大陆方面的口头表述要点。同年12月,海基会回函,未提异议。这段函电往来,就是后来被称作"九二共识"的历史根据。值得一提的是,"九二共识"这个名称并非当时就有,直到2000年,时任陆委会主委苏起才在一场研讨会上正式提出这一说法,将那段历史包装成可以援引的政治词汇。
有了这个基础,1993年4月27日,海协会会长汪道涵与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在新加坡正式会面,史称"辜汪会谈"。这是两岸隔绝44年之后,双方高层首次坐到同一张桌子前。
四天会谈下来,双方签下四项协议,把两会联系机制、公证书查验、挂号函件补偿等具体问题一件件落了纸。谁也没有承认对方是独立国家,但实际问题谈妥了。
会谈结束后,两岸贸易额大幅攀升,台湾赴大陆投资规模也明显扩大,这是"一国两区"框架能发挥实质作用的最清楚的印证。
然而平稳没有持续太久。1998年,李登辉悄悄召集了一个研究小组,对外说是研究如何强化台湾主权地位,实际上是要重新定义两岸关系的性质。
参与起草报告的,包括彼时在政界已有相当分量的蔡英文。这份报告1999年5月完成,核心结论是:两岸关系至少应定位为"特殊的国与国关系",依据是台湾自1991年以来历次修宪的演变。
1999年7月9日,李登辉接受德国之声专访,把这套说法当着镜头说了出来,公然将两岸关系定性为"国与国关系"。这一句话,把"一国两区"的逻辑从根上推翻了。
北京随即强势回应,汪道涵原定的访台计划被叫停,两会交流机制全面中断。"两国论"从提出到被迫搁置,前后不过几个月,但留下的裂痕,一时难以弥合。
两年多之后,2002年4月4日,已转任陆委会主委的蔡英文重新提起了"一国两区",语气却是防守性的,强调现行法理框架"不宜调整"。
同样四个字,蔡英文在1998年参与起草的报告里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线,2002年站在主委位置上说的,又是另一套口径。这种前后落差,很少被人专门提起,却是理解"一国两区"命运的一把钥匙。
马英九执政的八年,这个概念被放进了更完整的两岸政策框架,也一度获得了最广泛的政治背书。但随着两岸形势的变化,关于"一国两区"的争论远没有结束——它到底是沟通的起点,还是下一轮争议的导火线,答案仍然悬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