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美国首富洛克菲勒用12.5万美元购买了北京豫王府。当破旧的豫王府进行改造时,在地下发现了大量金银珠宝,但洛克菲勒对此不屑一顾,他说:"是谁的就用于谁!"几年后,豫王府焕然一新,成为了北京协和医学院。
这座宅子能有地窖藏宝,和它的第一任主人不无关系。豫王府最初的主人叫多铎,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第十五子,摄政王多尔衮的同母胞弟,乾隆皇帝后来称他为"开国诸王战功之最"。但多铎真正被后世记住的,不全是战功。
顺治二年四月,即1645年,多铎统率清军主力将南明督师史可法镇守的扬州城团团围困。城内的史可法连发数道紧急文书向各路援兵求救,各镇将领无一响应。
清军攻城数日,城墙被攻破,史可法随即被俘。多铎亲口劝他归降,史可法抬头说了句"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随即英勇就义。此后,多铎下令屠城,清军在扬州大规模杀戮持续整整十日,史称"扬州十日"。
幸存者王秀楚将亲身经历写成《扬州十日记》,这段历史才得以留存。班师返京后,多铎俘获南明弘光帝押入北京,顺治皇帝亲出城相迎,将多铎晋封为辅政叔亲王。然而功成名就后不到两年,多铎于1649年因感染天花病逝,终年35岁。他留下的这座豫王府,此后一代代传承,历经275年。
清朝覆灭之后,王府再无稳定进项。末代豫王端镇四岁就稀里糊涂袭了爵位,家业全靠生母佟佳氏操持。家道日渐败落,佟佳氏咬牙把这祖传三百年的老宅拿出来变卖,买主正是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看上这块地,并非一时兴起。1914年,洛克菲勒基金会专门组织一批美国顶尖医学专家来华考察,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院长威廉·韦尔奇也在其中。考察团走访北京、上海等地的医院和医学学堂,看到的是设备残破、经费匮乏、教学水准参差不齐的景象。
几次考察过后,基金会做出决定:在北京建一所高水准的现代医学院,教学、临床、科研三位一体,不依附任何教会背景。1915年,基金会以约20万美元收购了教会所办的协和医学堂,随即又以12.5万美元谈妥了紧邻的豫王府地皮。建院期间挖出的那批金银珠宝,洛克菲勒一分未动,全部折入建院经费。
建院花掉的钱远超预算。砌墙的砖从清朝御用窑场调来,屋顶铺的绿琉璃瓦专门烧制,有些木料从菲律宾远道运来,原本预算百余万美元,等到1921年建成结算,总造价已突破750万美元。小约翰·洛克菲勒专程乘船来华出席开学典礼,在典礼上说,建这所学校,是希望西方最好的医学能扎根于中国的土地之上。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这是古人的话,但1921年迈进协和大门的那批年轻人,大概深知其中分量。林巧稚就是其中之一。林巧稚1901年12月生于厦门鼓浪屿,五岁那年母亲因宫颈癌去世,从那时起,林巧稚便认定自己这一生要做医生。
1921年协和开学那年,林巧稚参加入学考试,考场上一名女生突然晕倒,林巧稚放下试卷上前急救,用英语安抚伤者、指挥救援。监考的外籍教师看了这一幕,当场决定破格录取,林巧稚就此走进协和的大门。
1929年,林巧稚收到协和医院聘书,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凡在聘任期内结婚、怀孕、生育者,视作自动解除合同。林巧稚拿过笔,没有犹豫,签下了名字。此后林巧稚赴英国曼彻斯特医学院和伦敦妇产科医院进修,又赴美国芝加哥深造,1940年学成归国,出任协和医院首位中国籍妇产科主任。
林巧稚终身未嫁,亲手迎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超过五万名,其中有后来的农业科学家袁隆平、建筑学家梁思成之子梁从诫,还有作家冰心的三个孩子。世人称林巧稚为"万婴之母",而这一切,都从那座被洛克菲勒买下、又重新建起的宅子开始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