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发文写道："我们半球的主权不容谈判。我们对中国在巴尔博亚和克里斯托瓦尔码头案判决后采取的针对性经济施压深表关切。我们与巴拿马站在一起。任何破坏巴拿马主权的企图都对我们所有人构成威胁。"

这段话发出来的时间是2026年4月29日（北京时间）。话说得掷地有声，但要看清这场风波的本来面目，得从将近三十年前说起。

1997年，巴拿马政府把巴尔博亚和克里斯托瓦尔两个集装箱码头的特许经营权授予了香港和记黄埔旗下的巴拿马港口公司（Panama Ports Company，简称PPC），合同期约定到2047年。当时谁也没把这件事看得有多重。

巴拿马刚刚依照1977年《托里霍斯-卡特条约》的约定，于1999年12月31日从美国手中完整收回运河主权，政府急需商业伙伴接手码头运营，李嘉诚控制下的和记黄埔开出的条件合适，双方一拍即合，合同就这么落了地。

彼时中美关系还算平稳，华盛顿盯的是运河中立性原则有没有被动，对一家香港公司经营两端集装箱码头，并没有太多异议。和记黄埔在全球多个港口都有布局，巴拿马不过是版图里的一块。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2017年。那年巴拿马与中国大陆建立外交关系，随后加入"一带一路"倡议，中资在当地的投资兴趣开始升温。华盛顿的战略分析人士越来越在意一件事：巴尔博亚扼守太平洋入口，克里斯托瓦尔守着加勒比海一侧，PPC的码头恰好卡在运河两端的咽喉位置，这种地理敏感性让人开始坐不住了。

2025年初，特朗普重新入主白宫，对运河问题的表态逐渐强硬。特朗普公开说中国在"运营"巴拿马运河，这个说法本身并不准确——运河由巴拿马运河管理局独立运营，PPC的范围限于两端集装箱码头——但这种措辞足以制造足够的舆论压力。鲁比奥随即频繁与巴拿马沟通，警告减少"外国影响"。

压力之下，巴拿马国内启动了司法审查。2026年1月30日，巴拿马最高法院发布了一份长达69页的裁决，宣布1997年批准PPC特许经营权的相关法律及2021年续约存在违宪问题，理由涉及合同透明度不足、条款可能损害公共利益等。这份经营了将近三十年、本应持续到2047年的合同，就此被宣告终止。

2月23日，巴拿马官方公报正式刊载全文，海事局当天接管两处码头的起重机、车辆和计算机系统。临时运营许可分别交给了丹麦马士基旗下的APM Terminals和地中海航运的Terminal Investment Limited，官方说法是确保运河通道不受影响。CK Hutchison方面措辞激烈，称整个过程是"非法接管"，随即启动国际仲裁，索赔金额据报超过20亿美元。

中国方面随后加强了对相关船只的检查，约谈接手运营的欧洲公司，态度清晰：白纸黑字的商业合同被政治判决推翻，不是没有代价的。

鲁比奥在4月初已经发声，将中国举措定性为"经济施压"，4月29日的声明则把措辞升级到了"半球主权"层面。然而就在这番表态不久后，鲁比奥亲赴巴拿马，迎接他的不是什么热烈响应。穆利诺总统当面表示，运河主权归巴拿马所有，这一点没有任何讨论空间。

这句话，穆利诺并不是第一次说，也未必是最后一次。巴拿马夹在两大国之间，心里打的是自己的算盘，两个码头的最终归属，眼下还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