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年，隆裕嫁给了小她3岁的表弟光绪，新婚当晚，光绪跪地大哭："我不能与你同房！"没想到守活寡的隆裕，之后为了打发漫漫长夜，每晚睡前都会做一件事。

隆裕跪在镶玉嵌宝的婚床前，手里攥着大红色喜帕，指尖冻得像死人骨头。光绪的眼泪砸在地毯上，浸出深色的梅花印。外面的鞭炮声远远地闷响，像隔了一整条银河。21岁的她替19岁的皇帝擦去脸上的泪水，光绪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她怀里继续哭。

光绪不碰这个表姐，不只是因为隆裕比他大三岁、身材瘦削微驼、面容寡淡。更深的原因是，隆裕是他表姐，他从小叫她“姐姐”，突然一下子要转成男女关系，心理上死也不适应。加上光绪心里早就装着别人——选秀那天，他一眼就盯上了德馨的女儿，长得漂亮又温柔。慈禧太后冷哼一声，光绪立刻明白了，自己连选个喜欢皇后的资格都没有。慈禧把自己的亲侄女塞给他，分明就是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一枚眼线。

更堵心的是，大婚前四十天，紫禁城贞度门、太和门、昭德门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按规矩，皇后的轿子必须从太和门抬进去才吉利，慈禧非要如期举行，让人用彩绸连夜搭了个假门凑数。光绪站在那座纸糊的“太和门”前，攥紧拳头，铁青着脸往里走。

这一连串打击，放到任何一个皇帝身上都够受的。清朝的皇帝从来不光光是娶个好媳妇这么简单，前面几代人的政治联姻，早就把婚姻这件私事，变成了一场棋盘上落子无悔的棋子交换。光绪登基时才四岁，从进宫的第一天起，他的婚姻就不归他自己管。慈禧要的就是牢牢控制住他，让他安安分分当个傀儡。

隆裕比光绪大三岁，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进宫陪这个表弟玩，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像姐弟一样相处。可突然之间，她成了他的皇后。光绪的感情世界被慈禧的一道懿旨劈成两半。隆裕做姐姐时什么都好，做皇后时却什么都错。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可在光绪看来，她还不如一个宫女来得亲切。慈禧把这桩婚事当成了控制光绪的工具，隆裕的任务就是替姑姑监视光绪的一举一动，每隔几天就汇报一通。这样一来，光绪更不可能对隆裕产生任何好感了。

隆裕从新婚夜起就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她不过就是慈禧给光绪选的一颗棋子，摆在皇后的位子上，好看不好看无所谓，有用就行。光绪只宠珍妃，对隆裕不理不睬，甚至因为珍妃的事动手打过她两次。在数千年的帝王史上，皇帝动手打皇后这种事都非常罕见。隆裕忍气吞声，不敢跟慈禧告状，她知道告了也没用。慈禧要的就是隆裕待在皇后这个位子上，至于光绪爱不爱她，慈禧根本不在乎。

隆裕的生活从此变得单调到窒息。她每天按规矩去给光绪和慈禧请安，然后一个人走回钟粹宫，坐在窗前发呆。宫女们都不怎么怕她，知道这位皇后手里没实权，连打赏下人的银子经常都拿不出来。有次遇到重要亲戚去世，隆裕实在拿不出赏银，只好装病不去出席。她掌管六宫用度，年年亏空，怕被慈禧斥责不懂节俭，只好年年报假帐说盈余万两。每天提心吊胆，不知哪天慈禧要来查账，直到庚子年大乱，账本弄丢了，她才松了口气。

三

也就是在这样绝望而漫长的深夜里，隆裕养成了一个极不寻常的习惯——每晚睡前必须大量嗑瓜子，配上花生、干果、点心、蜜饯，吃得满桌都是壳，肚子里撑得难受也不停嘴。宫女们习以为常，知道要等皇后嗑完、吃完、睡着，才能进去清理满地的瓜子壳和残渣。

她吃得几乎成瘾。记载里说，隆裕对瓜子“情有独钟”，“不嗑瓜子就睡不着觉”。夜深人静时，紫禁城万籁俱寂，只有隆裕的寝宫里传出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像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断断续续，永不停歇。那种食物填满胃囊的感觉，暂时驱散了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空荡。

但这种吃法代价不小。长期睡前暴饮暴食，加上瓜子花生这类干果油脂重难消化，隆裕的肠胃很快出了毛病。腹痛、腹胀、消化不良，太医开了方子，她吃了也不管用。这个毛病伴随她终生，直到去世前，太医还在为她调理“心气短微，食不下咽”。

光绪和慈禧相继去世后，隆裕被尊为皇太后，总算盼到了不用再看人脸色的日子。可新上台的是袁世凯，手握北洋军，嘴上说“忠于大清”，实际上一直在逼迫清帝退位。隆裕知道大势已去，常常一个人在长春宫中无助地走来走去，饿了起来随便吃点东西，整个人陷入了长期的精神抑郁。宫女们说，太后自下发退位诏书后，经常夜不能寐，“常至夜不能寐”。

1913年正月初十，46岁生日那天，宫中小宴简朴得不像样。她换上仅有的新衣，吃了一块桂花糕，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让人听了后背发凉的话：“今年过完，就该轻松了。”半个月后，隆裕在长春宫病逝。去世前太医记录：“心气短微，舌红无苔”，白天昏睡，夜里在黑暗中睁眼望着龙纹藻井，不知在想什么。那间空荡荡的大殿里，光线暗暗的，只剩下一阵细碎的“咔嚓咔嚓”声，回荡在紫禁城的深夜里。

隆裕死后，民国政府以国丧规格为她办理丧事，五万人前往吊唁，袁世凯下令全国下半旗三日，横幅上写着“女中尧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