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文萃丨我值得一个美好的春天

好好享受生活吧，我们可以一样好

我该如何解释自己心中的释然和空灵？我在夜晚打开窗户看星星时，便有了这种心情。可惜现在是乏味的白昼，天灰蒙蒙的，十二点十五分，飞机正往返穿梭，下午三点博滕就要下葬。先是马格丽离世，然后是约翰，后来是Q.。我的大脑都受损了。马格丽的去世对我影响很大，她像小蚂蚁一样啃咬我——我的大脑里爬满了各种小蚂蚁：那些校订意见、颂词、感受、日期，还有那些在不是作家的人看来不算难事、于我而言却是折磨的细节（“只要加上关于琼的内容即可”，诸如此类）。

翻开旧时的笔记本，用钢笔把它们抄写下来。天啊，天啊！流感已经不太严重。好吧，话说回来，我要说什么来着？河流。比如说伦敦桥下的泰晤士河。我要买个笔记本；然后沿着河岸街走一走，同每个人都打个照面；逛遍每一家商店，或许还要钻进一家企鹅书店。这都是因为我们星期一要到伦敦去。在这之后，我想我会读本伊丽莎白时代的书，算是换换脑子，像在树枝上蹦哒两下。

然后回到这里，我要散散步……哦，是的，得把我们的书送到海峡那边去，再到一家商店喝杯茶，看看古董；说不定能在那里看到一所可爱的农舍，或是一条新踩出来的小路，还有花朵；和伦纳德一起玩滚球，安安静静地阅读《普通读者》，不会感到任何压力；五月到来的时候，会有芦笋和蝴蝶，也许我会种一点花；哦，还要忙印刷工作；得把我卧室里的家具更换一下。许是年纪到了，或者别的什么缘故，这里的生活变得很孤独，不能去伦敦，没有访客，似乎只有漫长而恍惚的快乐……我正把自己往平和的感性里引，而非理性那套。事实上，自从1914年我在阿什汉姆生那场大病后，我们就没有见过春日的乡间呢。眼下的景色虽显萧条，但自有它神圣的一面。我想，兴许还能构思一部诗体散文集，偶尔烤个蛋糕也不错。

好了好了，不要再筹划未来，也不要再念叨从前了。好好享受星期一和星期二吧，为这点快乐而感到愧疚也无妨。毕竟上帝做证，我已经用笔和言语，也算为全人类尽过我的一份力了。在我看来，年轻作家们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是的，我值得一个美好的春天，我不亏欠任何人。我不用回信（诗稿都还在等着我的意见），也别让别人打乱我的周末。因为在这个春天，别人也可以和我一样好。此刻，我已经陶醉在潺潺的流水声里了，午饭前，我要一直读怀伯尔。

诺贝尔奖 文学有得聊 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