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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暴发汉坦病毒致3死,会人传人?南都专访蔡卫平

近日,一艘在大西洋上航行的极地探险邮轮接连出现汉坦病毒感染病例,截至5月6日已报告8例,其中3人死亡。

另据央视网5月8日消息,中国台北市也出现一例汉坦病毒致死病例,引发公众对鼠传疫病的担忧。连日来,“暴发致命病毒邮轮或出现人传人现象”等数十个相关话题冲上热搜。

汉坦病毒相关话题冲上热搜。

汉坦病毒是否人传人?日常生活中如何预防?5月8日,南都N视频记者专访了著名感染病专家、广州医科大学附属市八医院感染病中心蔡卫平教授。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市八医院感染病中心首席专家、主任医师蔡卫平。

南都:什么是汉坦病毒?

蔡卫平:汉坦病毒是一种人畜共患病毒,通过啮齿动物传播,属于布尼亚病毒纲、汉坦病毒科、正汉坦病毒属。可引起明确疾病的汉坦病毒有20多种,不同种病毒引起的临床表现差异显著。主要分为肾综合征出血热和汉坦病毒肺综合征。

南都:传播途径有哪些?会人传人吗?

蔡卫平:一般情况下,汉坦病毒不引起人与人之间传播,日常社交、公共场所普通接触不会造成感染。它主要经鼠类动物传播,包括三种方式:

呼吸道传播:吸入带毒鼠类排泄物污染后形成的气溶胶;

消化道传播:食用被污染的食物或水;

接触传播:被带毒鼠类咬伤、抓伤,或破损皮肤黏膜接触排泄物。

但本次邮轮疫情所涉及的安第斯病毒(汉坦病毒的一种)曾有个别人传人案例,在特定密闭空间中长期共同生活,可能经密切接触或吸入患者排出的病原体造成有限传播。

南都:如果这类病毒传入国内,依靠现有的入境体温监测和症状筛查,能否有效阻挡?

蔡卫平:汉坦病毒感染后潜伏期可达5周,发病后才会发热,因此仅靠入境体温监测并不能完全阻挡疾病传入。

新华社5月5日拍摄的停泊在佛得角首都普拉亚港外海域的涉汉坦病毒疫情邮轮“洪迪厄斯”号(航拍照片)。

南都:感染者回国后与家人同住,风险有多高?如何防护?

蔡卫平:导致安第斯病毒传播的主要宿主是长尾侏儒米鼠,主要分布在南美洲,中国没有这种鼠类。因此,即使有病人输入,也只可能发生有限的人传人,不会造成大规模传播。

家庭防护重点在于防鼠灭鼠:

第一,别徒手打老鼠、抓老鼠。清理鼠粪时戴口罩,先通风、喷洒消毒剂再清扫,切忌直接扫或用吸尘器,增加吸入感染风险。

第二,食物密封存放,垃圾及时清理,减少鼠类滋生。

第三,一旦出现高烧、“三痛三红”(头痛、眼眶痛、腰痛,面红、颈红、胸红)、呼吸困难或皮肤有出血点等症状,立即就医并告知鼠类接触史。

南都:从院感专家角度看,邮轮这类密闭交通工具的传染病防控存在哪些漏洞?

蔡卫平:邮轮一旦发生疫情,防控难度极大:乘客来源复杂;船上缺乏专职医务人员和检测抢救设备,患者几乎只能“自求多福”;空间密闭、人员密集,易导致疾病扩散。

此外,船员普遍缺乏传染病防控知识,即便怀疑有传染病,也不知道如何正确隔离。此次事件也暴露出国际邮轮对罕见但高致死率病毒的应急预案不足。

南都:船方确认船上没有老鼠,为何还会暴发疫情?

蔡卫平:本次疫情估计为岸上感染、船上发病,通过密切接触传播。这提示我们,汉坦病毒的传播模式并非只有“鼠传人”,安第斯病毒(汉坦病毒的一种)的“人传人”能力虽然有限,但在特定环境下不容忽视。

南都:安第斯病毒起病像流感,但一周内可急剧恶化为呼吸衰竭,病死率高达40%-50%。对急诊和呼吸科医生而言,早期诊断有哪些困难?对一线医生有何建议?

蔡卫平:对于发热患者,医生务必详细追问流行病学史,特别是近期是否有南美旅行史或密闭空间密切接触史。若患者同时出现皮疹、出血点或全身肌肉疼痛,应高度警惕。

一旦进展到肺出血阶段,病死率会急剧升高。早期诊断、及时隔离、有效治疗,是降低传播风险和病死率的关键。

南都:汉坦病毒会否大规模暴发?

蔡卫平:无需过度恐慌。邮轮近150人中仅8例感染,说明安第斯病毒虽有人传人能力,但传染性不强,不会引发大规模流行。国内目前没有安第斯病毒的自然宿主,也不会出现该毒株的大规模暴发。

我国本土流行的汉坦病毒(主要引起肾综合征出血热,又称流行性出血热)不会人传人,每年有两个发病高峰——5至7月和11至1月,与农事活动及鼠类繁殖习性相关。近年来发病呈逐年下降趋势,病情相对较轻。建议高流行区从事野外活动的成年人及时接种肾综合征出血热疫苗。

南都:日常生活中如何预防?

蔡卫平:减少人与啮齿类动物接触是核心策略,具体措施包括:

保持家庭和工作场所清洁,及时清理杂物,避免直接接触鼠类及其排泄物、尸体。

在野外露营、在农田、林区、工地劳作、进入久未有人居住的屋舍,避免接触各类野生动物及其排泄物或分泌物,避免坐在草丛或鼠洞附近。

封堵鼠类进入建筑物的开口。

食物(包括粮食、零食、宠物口粮)、饮水应密封储存在防咬容器内;食用前要充分加热,饮用水前需煮沸。

在老鼠经常出没的隐蔽角落(如厨房橱柜下方、仓库)放置粘鼠板或捕鼠笼;对啮齿动物尿液和粪便消毒处理。

清理长期闲置的库房、柴房等场所时,严禁干扫、扬尘,应先佩戴口罩、手套,并用含氯消毒剂喷洒湿润后再清洁,避免气溶胶吸入。

养成良好的手卫生习惯,触摸口眼鼻前洗手,不要用未清洁的手抓取食物食用。

从事农业、林业、环卫、野外勘探的工作人员,建议接种流行性出血热疫苗。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杨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