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族历史1233年九月，窝阔台决心拔掉这颗钉子，派儿子贵由率军取道高丽北境攻入，蒲鲜万奴和丞相王浍、元帅完颜子渊三人一起被处斩，东夏国就此灭亡。

但故事没完。东夏被灭以后，元朝并没有把蒲鲜万奴全家赶尽杀绝，还任命他的子孙在原地继续当官，这一支后来“世居叶赫”，成了叶赫河、伊通河一带的世家大族。在辽宁开原一带还出土过“东夏天统五年”年款的官印，是蒲鲜万奴后人作为蒙古藩属时铸的。

女真的政治意识，从来就没有真正断过。

03

东夏被灭以后，元朝在原女真故地设了五个万户府，统称水达达路。名字都用女真语地名命名：桃温、胡里改、斡朵里、脱斡怜、孛苦江。位置散布在松花江、牡丹江、黑龙江沿线。元朝对这片地方采取的是羁縻管理——你们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但要听蒙古人的话。

这种“懒得细管”的统治维持到元朝末年。五个万户府最后只剩下三个：胡里改、斡朵里、桃温。北边的“野人女真”不断南下骚扰，再加上小冰期之类的气候变化让黑龙江流域农业撑不下去，留守的女真人日子越过越紧。

往南走，几乎成了唯一选择。

胡里改部酋长阿哈出和斡朵里部酋长猛哥帖木儿，分别带着部众沿牡丹江南下。胡里改部先到宁安，再东行越过老爷岭和穆棱河，进入绥芬河流域。1403年（永乐元年）阿哈出向明朝朝贡，明成祖以渤海故地的“建州”为名设置建州卫，“建州女真”这个名字就此而来。

斡朵里部走的是另一条路线。1372年以前已经进入图们江流域，到14世纪末15世纪初，主要聚集在以阿木河（今朝鲜会宁）为中心的图们江两岸。1406年明朝任命猛哥帖木儿为建州卫指挥使，跟阿哈出同管一卫。

这里有一件事值得停下来看看。

斡朵里部首领猛哥帖木儿，就是努尔哈赤的六世祖。斡朵里人自己说“大金乃我远祖”。朝鲜官员留下的记载是“斡朵里乃大金支裔”。明朝人讲他们是“金之余裔”。三百多年后，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政权，公开承认自己是金之后。

也就是说，后来打进山海关、坐了北京城的清王朝皇族，血脉一直可以追溯到完颜阿骨打那一支女真人。中间隔的不是民族，是制度、地理和时间。

故事接着往下走。1433年，斡朵里部碰到一场大祸——杨木答兀勾结嫌真兀狄哈首领发兵袭击，猛哥帖木儿和长子阿古双双战死，部众从千户锐减到五百户，几乎被打散。

七年之后的1440年，猛哥帖木儿的弟弟凡察和次子董山，带着剩下的三百多户从朝鲜会宁西迁，一路南下进入辽东，最后落脚到浑河上游支流苏子河畔的呼兰哈达。这里早就有先期到达的胡里改部李满住部众。两支女真人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汇合。

1442年，明朝从建州左卫析出建州右卫，建州三卫的格局就此定下。从黑龙江依兰一带辗转南下，前后跨越将近七十年，女真人终于又有了一个稳定的家。

04

苏子河流域跟黑龙江完全是两个世界。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发源于长白山麓的苏子河汇入浑河时形成大片冲积平原。女真人在这里彻底完成了从渔猎到农耕的转型。

这件事在过去几百年里都没干成。金代东北的女真人虽然学过种地，但底子还是渔猎；蒙元时期被打回原形；元末明初南迁的过程中，连基本的吃饭都成问题。到了苏子河边，这一切才算稳下来。

光会种地还不够。建州女真很会做生意。他们用人参、貂皮、东珠这些北方物产，到抚顺、清河、宽奠、叆阳几处马市跟明朝换粮食、铁器、农具。马市的敕书是按朝贡名额发的，每张敕书相当于一张贸易许可证，谁手上敕书多，谁就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