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序言丨走向神祇和英雄的自然史一门新科学的轮廓
世界神话的比较研究要求我们必须将人类文化史看成一个整体,因为诸如盗火、大洪水、地府、感天而孕、英雄复活等主题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布。它们就像万花筒的部件,虽然数量不多且总是一样,却以新的组合形式到处显现。此外,在一些娱乐故事中,这样的神话主题往往被漫不经心地以游戏的态度一掠而过;而当它们出现在宗教语境中时,不仅被公认为真实存在,甚至还被作为真理的启示,由此,整个文化成为一个活态的见证者,以此获得灵性权威和世俗权力。迄今为止,此类神话母题出现在人类社会的各个角落,无一例外,它们在祭祀仪式中排演,由先知、诗人、神学家或者哲学家阐释;在艺术中展现,在歌声中放大,在赋予生命能量的幻觉中获得迷狂的体验。事实上,我们人类的编年史从最早的一页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制造工具的人类的进化记录,而是更为悲哀地把炽热幻象注入先知思想的历程,及努力把世俗社会幻化为非世俗契约的历史。每个人都获得了超自然赋予的印记,它们在民众与英雄的交流和日常生活的体验中得到证实。虽然许多人会在自己传统的圣殿里虔诚祷告,但他们又理性地打量和剥离那些看似神圣的外壳,只是根据不同的地方需求,这些神话母题以各种方式被挑选、组织、阐释并仪式化,从而令世间所有人敬畏。
一个引人入胜的心理和历史问题就此呈现。显然,在某种神话传承的谱系中,没有信仰的人似乎不能在宇宙中生存。事实上,与人的生命圆满呈正相关的,甚至不是理性思维的深度和广度,而是地方神话。这些虚无缥缈的主题的力量从何而来呢?它们被赋权去激励人民、创造每一个拥有独特美丽与使命的文明。无论何时,它们都应该是人们想要寻找的那种坚固的东西。为什么呢?因为生命基于此建立,人们选择的不是存在的事实,而是对远古神话的想象。他们宁愿以暴力之神的名义,为自己和邻居创造一个地狱,也不愿优雅地接受世界的馈赠。
难道现代文明是要在精神层面上把彼此封锁到传统意义上的观念中吗?难道我们现在不能突破人类理解的某种更深刻的基础点和对位点吗?事实上,不管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不同文化的神话作为释放能量、激励生活和引导生活的动因,都对我们产生着影响。所以,即使我们的理性思维一致,我们或者父辈们赖以生存的神话还是驱使我们,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完全彻底地彼此分离。
据我所知,还没有人试图把近年来学术界在比较象征主义、宗教、神话和哲学领域所开辟的新视角拼成一幅图画。考古学在过去几十年取得了丰硕成果,语言学、民族学、哲学、艺术史、民俗学和宗教学等领域的深入研究也取得了令人震惊的进展,心理学形成了新见解,学者、僧侣和亚洲文人对科学做出了诸多宝贵的贡献,这些成果共同呈现出人类精神史基本统一的新形象。因此,对过于散乱的部分,我们并没有尽力扩展已经掌握的线索,而是仅从单一神话科学的分散碎片中稍做提取。我试图在后面几页率先勾画神祇和英雄的自然史轮廓,比如它的最终形态应该包括在其范围内的众神,像动物学包括所有动物、植物学包括所有植物一样,不因任何对象的“神圣不可侵犯”而将其排除于科学疆域之外。因为,像动植物界的可见世界一样,众神的幻想世界亦是如此:一段历史、一次进化、一系列突变等都受法则调控,而揭示这些规律正是科学的目的。
窥探人类文明的深井
在神话般构思的四部曲《约瑟和他的兄弟们》开篇,托马斯·曼写道:“过去之井非常深。我们不应该称它深不见底吗?”紧接着他发现:“我们探得越深,对下面世界的感知就越进一步,就越能发现人类最早的根基,其历史与文化的深不可测。”
我们的首要任务必定是问:这是真的吗?为此,我们应先探索心理层面的问题,看看人类的身心系统中,是否有神话起源和仪式起源结构的动态趋势,然后再结合考古学和民族学的线索,研究最早发现的神话思维类型可能是什么。
但正如托马斯·曼已警示的那样,关于我们正在寻找的根基,“不管我们把线放到多么危险的深度,它还是会被拉回来,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后,才能深入井底”。因为在第一深度的人类文明之下有第二深度,被称作原始文明,它是人类史前范围可回溯的最深处。大约在50万年以前,那里生活着的原始人擅长狩猎、捕鱼和采集,这种生活方式延续了千百年。它的下面还有第三深度,更幽深也更黑暗,位于人类的终极地平线以下。在那里,我们将在鸟类、鱼类、猩猩和蜜蜂中发现仪式性的舞蹈,这使我们不禁问:比之自然界的其他成员,人类是否并非特例,而是以所属种族自己的特定方式,去回应环境和同类发出的某种信号。
神祇自然史的概念要与相关科学文献中分类的材料范围相匹配,因此,它就必须包括原始范围和史前范围,还有晚近人类经验层的知识在内;不能只是概括的和粗略的,好像每一个神话选题的开场部分一样,文明的根源是极为深远的。我们的城市并不像放在地面上的石头一样简单地矗立在那儿。
推理 跨年有哪些仪式感 文学有得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