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被俘的国民党高级将领很多,但也有漏网之鱼,比如国军中将刘传绶,他靠做苦力隐姓埋名17年,却因一封家书被女儿 “出卖”,这是怎么回事呢?
刘传绶能成为李弥的心腹,当上第十三兵团中将副司令官,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调集第3、第6、第40师团等约12 万兵力,由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指挥,发动第三次长沙会战,企图牵制中国军队南下增援香港,同时打通粤汉铁路。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采取天炉战法迎敌,当时刘传绶任第8军103师307团上校团长,奉命驻守长沙北部的影珠山阵地。影珠山是长沙的北大门,一旦失守,长沙将无险可守。
1942年1月1日凌晨,日军第 3 师团主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发起进攻,刘传绶指挥部队依托地形构筑工事,连续击退日军三次冲锋。
1月2日,日军增兵猛攻,阵地工事大半被毁,刘传绶亲自端着冲锋枪带领预备队冲上前线,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1月3日,日军第 6 师团一部赶来增援,对阵地形成东西夹击,307 团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弹药也所剩无几。刘传绶对士兵们说,影珠山丢了长沙就完了,必须与阵地共存亡。
直到1月4日中国军队全线反攻,日军被迫撤退,刘传绶率部追击,在福临铺歼灭日军五百余人。
这次战役后,刘传绶被授予云麾勋章,晋升为103师少将副师长,第8军军长李弥对他十分赏识,从此将他视为心腹。
1948年8月第十三兵团成立,李弥任司令官,刘传绶被提拔为中将副司令官。
1948 年11月淮海战役爆发,黄百韬、黄维兵团先后被歼,杜聿明率领的三个兵团被解放军包围在陈官庄地区。
到1949年1月初,被围部队弹尽粮绝,士兵们只能靠吃树皮草根和战马为生。1月6日解放军发起总攻,国民党防线迅速崩溃。
1月9日晚,李弥召集师以上将领开会,没有布置任何撤退任务,只说了一句 “诸位,再会了”,就带着参谋长周羽皋和贴身警卫换上士兵衣服溜走了。
在场的将领们都慌了神,有人提议向南追赶李弥,刘传绶却不同意。
他认为李弥目标太大,解放军肯定会重点搜捕,跟着他只会更危险,而且向南突围需要穿过解放军重重防线,成功的可能性极小。
刘传绶决定独自向北逃亡,北方解放军兵力相对较少,山东农村广阔,便于隐藏。
刘传绶脱下中将军服,换上一件死去士兵的破棉袄,用锅底灰把脸抹黑,剪掉长发,揣了几块杂粮饼趁着夜色离开了陈官庄。
他白天躲在破庙、山洞或者农民的柴草堆里,夜间借着雪光赶路,不敢走大路,只走偏僻的小路和山路。
杂粮饼吃完后,他就挖树皮、刨草根,有时候偷农民地里的红薯吃,渴了就抓一把雪塞到嘴里。
一路上他多次遇到解放军巡逻队和民兵的盘查,因为他穿着破烂,双手红肿皲裂,脸上满是污垢,看起来和普通逃兵没什么两样,再加上他应答沉着,每次都蒙混过关。
经过整整十八天的艰难跋涉,刘传绶终于在1949年1月27日逃到了山东境内。
刘传绶不敢去大城市,听说枣庄的煤矿招工,对身份核查不严,就化名刘修,到枣庄中兴煤矿当了矿工。
下井挖煤非常辛苦,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天干完活浑身疼得动不了,手上磨得全是水泡,水泡破了一碰就钻心的疼。
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咬牙坚持,时间长了,手上长满了老茧,身体也得到了锻练。他在矿上一干就是七年,平时沉默寡言,从不和人一起喝酒聊天,也从不谈论自己的家乡和过去。
有工友私下议论,说他说话带着湖南口音,不像山东本地人,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刘传绶担心暴露,只好离开了矿区。
1957 年,刘传绶来到青岛,这里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大,不容易被认出。刚好青岛啤酒厂招杂工,他因为在矿上练出了一身力气,很快就被录用了。
在啤酒厂的十年里,刘传绶干活勤快,从不计较得失,谁家有困难他都主动帮忙,钱财上也很大方。
厂里办扫盲班的时候,他还主动教工友识字,帮大家代写家书,有人问起,他就说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因为表现突出,他不仅转为正式工,每年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实刘传绶一直惦记着湖南湘潭的妻儿,1951 年的时候,他曾经匿名给妻子寄过一封信和一笔钱。妻子收到信后心知肚明,没有声张,却被长女刘小莉看到了。
1966年,政策收紧,漏网战犯和历史反革命成为重点清查对象,刘传绶属于下落不明的国民党将领,他的家人多次被传唤盘查。
刘小莉在被问话的时候,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封信,就向组织作了交代。公安机关根据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很快找到了在青岛啤酒厂工作的刘修。
经过与国民党旧档案里的照片比对,公安人员确认刘修就是潜逃十七年的国民党中将刘传绶。
当公安人员出现在青岛啤酒厂的车间里,带走刘传绶的时候,周围的工友们都惊呆了。
大家看着这个平时温和老实、年年评先进的老杂工,谁也无法把他和那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国民党中将联系起来。
文章来源:
《湖南文史资料选辑》第 45 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