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6年，一个小太监颤抖着双手，把一份东西递到慈禧面前。下一秒，慈禧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冲着殿外就喊："来人！把这个狗奴才的脑袋砍了！"

这个太监叫寇连材。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必死。

但他没有跪地求饶，而是直直地站在那里。

寇连材，直隶昌平人，今天北京昌平区一带。他家原本还算过得去，读过几年私塾，字认得不少。
后来家道中落，15岁净身入宫。

宫里太监分三六九等，底层的扫地倒痰盂，能爬上来伺候主子，靠的是眼力劲和嘴上功夫。寇连材两样都有——识字、模样周正、说话又甜，被分到储秀宫，专门给慈禧梳头。

这差事听起来体面，其实稀烂难伺候。

慈禧爱头发。晚年发丝稀疏，最怕梳头时掉发，哪个太监不小心碰掉一根，轻则挨骂，重则挨打。寇连材手法极轻，从没让慈禧掉过一根发，这才在一堆太监里站稳了脚跟。

但你以为他进这个圈子，是为了混日子？

混进慈禧身边之后，寇连材开始干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记日记。

宫里伺候的人，规矩第一条就是烂在肚子里。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发生过。寇连材偏不。他把慈禧的日常起居、召见大臣的内容、宫里的是是非非，全悄悄记下来。

这份日记后来辗转流出宫外，成了研究晚清宫廷的第一手史料，也是他死后唯一留在世上的东西。
但他记日记，不是为了出名。

他是在憋一口气。

彼时是甲午战争后不久。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李鸿章跑去签了《马关条约》，割台湾、赔两亿两白银。整个朝野哗然。街上老百姓骂，读书人骂，连列强都看热闹。

寇连材每天跟在慈禧身边，亲眼看她在修颐和园、看戏、打牌。

他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1896年，寇连材干了一件太监史上几乎绝无仅有的事——他写了一份奏折，上书慈禧，列了十条谏言。

大意是：太后不该干政，应还权光绪皇帝；不该修园子、挥霍无度；应停止对外妥协，整顿军备。
一个梳头太监，给皇太后写奏折提意见。

慈禧看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拍案而起——"好你个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不是气话，是判了死刑。

按清朝规矩，太监不得干政，这是祖制，谁碰谁死。况且寇连材这份奏折，字里行间全是对慈禧的否定。放在任何一个皇帝面前，这都是诛九族的节奏。

寇连材被押赴菜市口斩首。

史书记载，行刑那天，他神色如常，没有哭，也没有喊冤。临刑前，他只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我知道写了必死，但不写心里过不去。

他死时，不过二十多岁。

一个太监，为什么比满朝文武更有种？

这就是让后人反复回味的地方。

甲午战后，朝堂上不是没有明白人。翁同龢知道，张謇知道，康有为更是连变法方案都写好了。但真正冒死直谏的，却是一个梳头太监。

为什么？

一部分原因是，那些大臣们有家有业，有门生故旧，有政治算计。谏言要讲时机、讲策略，说白了就是要先掂量值不值。

寇连材什么都没有。他净过身，没有后代，家里也早就指望不上他。

一无所有的人，反而是最不怕死的人。

他的日记后来被整理出版，书名叫《宦海见闻录》。里面记载的慈禧日常细节，是学界研究晚清内廷的重要参考之一。一个太监，靠一本日记和一份奏折，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历史。

而那些当年位高权重、明哲保身的大人们，大多数已经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了。

【主要信源】
《宦海见闻录》，寇连材著，光绪年间手稿，后经整理出版
《清史稿·列传》，赵尔巽等撰，中华书局，1977年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