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李鸿章死后，给子孙留下4000万两白银和数万亩良田，没想到，52年后，他的孙子，43岁的李子嘉竟活活饿死，死后身上只裹了一张薄席。

这笔家业从何而来，得从1862年的上海说起。

那时太平天国已在南京立国将近十年，清廷八旗绿营打一仗败一仗，根本指望不上。两江总督曾国藩急需援军，便叫麾下幕僚李鸿章返回安徽老家，招募淮河流域的子弟兵。

李鸿章动作极快，几个月之内拉起约六千人的淮军，随即借英国轮船直抵上海。到了上海，李鸿章接手了一支让旁人都不想沾的队伍——"常胜军"。

这支雇佣军最初由美国人华尔（Frederick Townsend Ward）一手创建，华尔阵亡后由英国军官戈登（Charles Gordon）接掌。

李鸿章与戈登联手作战，洋枪洋炮配合淮军，先后攻下苏州、无锡。1864年，太平天国覆灭，李鸿章凭战功出任江苏巡抚，旋升湖广总督。

1870年接替曾国藩担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成为清廷汉臣中权位最重之人。

权位既稳，李鸿章便开始大规模推行洋务。1865年，江南制造总局在上海开工，大批西洋工程师入厂，仿造枪炮舰船。同年，金陵机器局在南京落成。

1872年，轮船招商局开张，是中国第一家近代航运企业，以"官督商办"的方式打破了洋船对长江沿线运输的垄断。

1876年，天津到上海的电报线架通，开平煤矿开始开采，为北洋军事体系供煤。

同年，李鸿章联名奏请，向美国派遣留学幼童，前后四批共一百二十人，詹天佑便是其中之一，后来主持修建了京张铁路。这些摊子，每一块背后都有李鸿章的银子和关系撑着。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晚唐诗人罗隐这句话，用在李鸿章身上，像是早就写好了的。

1888年，北洋水师正式成军，定远、镇远两艘铁甲巨舰从德国抵华，号称亚洲第一近代舰队。旗下大小战舰逾二十艘，官兵四千余人。然而这支舰队的底子并不扎实。

翁同龢的日记中有明确记载：光绪年间，慈禧太后多次截留海军经费，挪作修缮颐和园之用，李鸿章屡次上折请款，均未足额拨到。

更荒唐的是，后来战场上发现，部分炮弹里填的竟然是沙土，而非火药。这些亏空，平时看不出，一打仗就全露了。

1894年9月，黄海海战打响，北洋水师主力几乎全军覆没，旅顺、威海相继失守，清廷败局已定。
朝中大臣无一愿去日本议和，背割地赔款的骂名，没人抢着要。

这口锅，最终还是扔给了年过七旬、重病缠身的李鸿章。1895年3月19日，李鸿章抵达日本马关，与首相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坐上谈判桌。

日方开价极狠：割台湾、割辽东半岛、赔三亿两白银，另开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通商口岸。李鸿章逐条周旋，几番据理力争，却处处落空，手里根本没有筹码可打。

转机来得毫无预兆。1895年3月24日，第三轮谈判刚结束，李鸿章坐轿返回驻所途中，一个名叫小山丰太郎的日本极端人士从人群中突然冲出，对准李鸿章面部开枪，子弹打进左颧骨下方，血染官服。

国际舆论大哗，各国纷纷谴责。伊藤博文亲自登门探视，日方被迫将赔款从三亿两压至两亿两。

李鸿章叫人把那件血衣保存好，不许清洗。1895年4月17日，《马关条约》签字，台湾与澎湖列岛割让日本。

回国之后，"卖国贼"的骂名跟了李鸿章后半生，慈禧太后也迫于舆论将李鸿章解除直隶总督职务，改任无实权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

从淮军刀光，到洋务炉火，再到马关谈判桌上那颗子弹，李鸿章用四十年积下这座家业，究竟是怎么在他身后一点点散尽的？这或许才是李子嘉那张薄席背后，真正值得细追的问题。

资料来源：《清史稿·李鸿章传》、《李文忠公全书》、《马关议和中日谈话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