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 年冬,解方少将不幸患上了食道癌,一位部下的遗孀得知这件事时,坚持要来探望,谁知解方却急忙请求自己的夫人章帆进行转达:这天寒地冻的,来一趟简直是太受罪了,你离我那么远,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解方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没有丝毫对病情的担忧。确诊食道癌的当晚,解方就打了个电话给老搭档王政柱,把手头四项历史写作任务一一交待了出去。
解方心里清楚,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西安事变、东北地下党、抗美援朝、兰州事变,这些他全都是亲历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里面的细节,如果不趁着现在写下来,很多历史真相就会永远被埋没。
解方最牵挂的,还是抗美援朝停战谈判那段经历。
1951 年 6 月,经过五次战役的较量,美军被赶回三八线以南,被迫接受停战谈判。中共中央决定成立志愿军谈判代表团,解方出任志愿军首席代表。
谈判桌上,美军首席代表乔埃态度傲慢,扬言要用大炮和机关枪来辩论,还无理要求志愿军退出三八线以北 1.2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对美军 “海空优势” 的补偿。
解方当场予以严厉驳斥,明确表示军事分界线只能以实际接触线为基础,任何企图通过谈判获取额外领土的行为都是不可能得逞的。
在战俘问题上,美军坚持所谓的 “自愿遣返” 原则,企图扣留大批志愿军战俘。解方据理力争,揭露了美军强迫战俘改变信仰、残害战俘的罪行,要求按照国际法规定全部遣返所有战俘。
谈判期间,美军多次中断谈判发动军事进攻,解方始终坚持以打促谈、打谈结合的方针,配合战场上的军事行动,粉碎了美军的一次次阴谋。
彭德怀司令员每逢重大军情,总爱说一句 “把诸葛亮请来”,说的便是解方。
更早的 1936 年 12 月,西安事变爆发的当天,解方正以东北军第五十一军参谋处上校科长的身份在兰州从事地下工作。
当时兰州的国民党中央军势力蠢蠢欲动,企图配合南京政府进攻西安,从西面威胁张杨联军。解方在会上慷慨陈词,分析了当前的形势,说服了第五十一军军长于学忠,决定发动兰州事变。
12 月 16 日晚,解方指挥第五十一军部队突然行动,包围了国民党甘肃绥靖公署、公安局等重要机构,解除了中央军胡宗南部两个团和甘肃保安团的武装,控制了兰州全城。
解方还以于学忠的名义发表通电,宣布响应西安事变,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口号。兰州事变的成功发动,彻底解除了西安的西顾之忧,为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创造了有利条件。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解方的一生,都在践行着这句誓言。
1931 年九一八事变后,土肥原贤二在天津策划便衣队暴乱,企图攻占市政府和公安局,同时挟持溥仪到东北建立伪政权。解方当时在张学铭麾下任职,负责指挥天津保安队。
从 11 月 8 日起,解方率保安队数次出击,将暴乱分子的进攻一一压制下去。事后土肥原贤二发出感慨,没想到在日本军校读过书的学生打起老师来这么狠。
南京国民政府虽然给解方颁发了青天白日勋章,却在日本人的施压下,逼着张学良让解方限期离开天津。解方带着一枚勋章,就这么被踢出了自己拼过命的地方。
离开天津后,解方随东北军辗转入陕,1936 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1940 年身份暴露后撤往延安。
毛泽东亲自提议把他原来的化名解放改成谐音解方,意思是他已经回家了,不必再用那个充满渴望的名字。
抗美援朝结束后,解方投身军事教育事业,先后在军事学院、高等军事学院、后勤学院任职,为我军培养了大批高素质军事人才。
如今躺在病床上,解方每天都让护士把纸笔放在床头,只要精神好一点,就拿起笔写几行字。
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写字越来越吃力,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没有人知道,解方能不能亲眼看到这些凝聚了他一生心血的手稿出版,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历史细节,会不会随着他的笔墨,被后人永远铭记。
资料来源:
《解方将军传》(解放军出版社 1998 年版)
《抗美援朝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2000 年版)
《西安事变资料选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2 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