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戴笠死后,毛人凤接管军统,顶头上司陈诚极为看不惯他。毛人凤没有戴笠的实力,就只有多次登门低头求饶,可是陈诚一点也不买账。毛人凤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办法。
1946年春。戴笠折戟岱山。军统十万众群龙无首。 蒋介石顺水推舟,下令军令部、军政部合并为国防部。参谋总长陈诚大权独揽。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直接烧向特务系统。 陈诚痛恨军统。抗战八年,戴笠的眼线遍布野战部队。土木系将领前脚在前线拼命,后脚就被特务递了黑材料。陈诚隐忍多年,如今刀把子在手,立刻操刀大整肃。军统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编制从数万狂砍至数千。经费停拨,特务机构面临灭顶之灾。
接盘的毛人凤处境极劣。他是个内勤出身。没带过兵,没握过枪,更没有直通天听的霸气。对上陈诚这尊军中真神,他毫无招架之力。 毛人凤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装孙子。 他备下厚礼,连日去参谋总长官邸求见。陈诚闭门不见。偶尔在军政部会议上碰到,毛人凤凑上去赔笑脸。陈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裁军命令一层层压下来。保密局内部人心惶惶。基层特务指着毛人凤的鼻子骂他软骨头,扬言要造反。毛人凤不恼。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死死盯住陈诚的软肋。 光靠磕头没用。陈诚不缺逢迎,陈诚缺的是绝对的安全。
戴笠生前有个绝招:搜集百官黑材料。保密局的机密档案室里,藏着国民党高官巨贾无数见不得光的把柄。 毛人凤连夜调阅卷宗。他专挑土木系将领和陈诚亲属的案子。走私、贪腐、克扣军饷。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换作戴笠,会拿这些材料去要挟陈诚。但毛人凤不敢。要挟是枭雄的玩法,毛人凤的玩法是摇尾。 他把机要秘书叫进办公室。下令:翻案。 所有涉及陈诚亲信的案子,一律以“查无实据”结案。抓了的人,放。扣了的货,退。办成铁案的,重新做口供,全盘推翻。
数日后。毛人凤再次来到陈诚官邸。 这次他没带礼盒。只带了一只沉甸甸的牛皮公文包。 副官通报。陈诚依然没给好脸色,但破例让他进了书房。 陈诚坐在大皮椅上,正批阅公文,头也不抬。
“毛局长,如果是来谈编制的事,你可以回去了。国防部的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毛人凤立正,深鞠一躬。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笑。
“辞修公误会了。卑职不是来谈编制的。是来汇报工作的。” 陈诚停下钢笔,冷眼看他。“保密局的工作,需要向我汇报?” 毛人凤上前一步,拉开公文包,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双手捧着,轻轻放在陈诚的书桌上。
“戴局长生前,局里办案有些操之过急。听信谗言,误会了不少党国栋梁。职接手后,彻查了这些旧案。发现全系诬告。” 陈诚目光扫过卷宗封面。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土木系高级将领的名字。还有陈诚夫人家乡几位亲属的卷案。
毛人凤继续不紧不慢地汇报。 “这些案子,职已全盘重审。所有涉案人员,均属清白。原办案特务已严加申斥。涉案口供、物证,已被彻底销毁。这是结案报告,请辞修公过目。”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陈诚盯着那叠卷宗,眼角微微抽动。他当然知道手底下那些人背着他干过什么勾当,也知道戴笠生前掐着他多少软肋。现在,毛人凤主动把这些软肋拔了,不仅拔了,还敷上了金创药。
这叫懂规矩。
陈诚终于抬起头,正眼打量这个一直被他瞧不起的特务头目。 半晌,陈诚把卷宗推到桌边。语气依然生硬,但话锋转了。 “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保密局的裁撤,下面弟兄有情绪,我是知道的。军纪不可废,但做事不可太绝。你回去拿个折中方案,经费上,国防部可以再考虑考虑。” “谢辞修公栽培!职必定肝脑涂地!”毛人凤再次九十度鞠躬。 交易达成。
保密局的裁员指标保住了核心骨干。毛人凤凭借这一手绝地翻盘,彻底洗清了军统对土木系的威胁,终于在陈诚的威压下求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慢慢在保密局局长的位子上站稳了脚跟。
毛人凤一生没有戴笠的枭雄霸气。他深知自己是一条缺乏利齿的狗。面对强权,他的武器就是抛弃尊严与底线。陈诚买的不是他的账,买的是他双手奉上的安全感。 靠着这种毫无底线的谄媚与交换,毛人凤熬死了几乎所有的竞争对手。败退台湾后,他依然是情报系统的高官。但靠毁掉案卷换来的权力,终究经不起真刀真枪的考验。
1950年代,蒋经国全面接手情报机构。太子爷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直接出手夺权。这一次,毛人凤再怎么磕头翻供,也找不到买账的人了。
1956年,毛人凤在台北郁郁而终。终年56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