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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探讨厉以宁去世多年后,为什么许多普通百姓一提起他仍会感到愤怒? 1992年1

深度探讨厉以宁去世多年后,为什么许多普通百姓一提起他仍会感到愤怒?
1992年10月,北京人民大会堂灯火通明,党的十四大正式把“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发展股份制经济”写进报告。会场里,时年62岁的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被不少代表围住,讨论如何给国有企业装上“市场发动机”。那一刻,许多人相信,一场深刻的体制变革就要启程。
回到彼时的工厂车间,机器轰鸣声常常伴着计划单的空白。冗员多、效益差、产品滞销,铁饭碗看似稳当,却早已锈迹斑斑。股份制被视作破局之钥:把企业资产量化成股票,干部职工入股,外部资本也能进门,企业凭经营业绩说话。方向对不对?在宏观层面,答案似乎清晰。1993年深圳、上海等地的试点,很快就交出了利润翻番的账单,管理层自豪,媒体追捧,股市人声鼎沸。

但热闹背后,另一幅画面也在同步展开。当“抓大放小”“减员增效”成为口号,两千多万产业工人被推向就业市场。彼时再就业服务体系刚刚起步,城市劳动力市场尚未成型,一张张印着“下岗职工安置”的红头文件,常常难敌紧缩的岗位。许多四十岁出头的熟练技工忽然发现,一纸内退通知就切断了稳定工资、福利分房与公费医疗。早晨的招聘会,人群涌动,喊价声此起彼伏,但愿意接收中年技工的岗位并不多。有工友无奈地叹气:“手上还有十股呢,一年分红也就几十块,可回不了家里锅里的油盐。”
主管部门当然意识到安置之难。1998年颁布的《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制度实施办法》明确“三保证一补贴”,试图为就业断档垫底。然而,地方财政捉襟见肘,企业账户更是空空。结果是,今天年过六旬的下岗者中,仍有四成多每月养老金不足三千元。放在一二线城市的生活成本里,这点钱远远不够;更棘手的是,不少人的职业技能在市场上已难觅需求。

与城市改制几乎同时进行的,是农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2002年,中央文件首次提出“依法自愿有偿流转”;2008年进一步强调“稳定土地承包关系、引导适度规模经营”。在不少县域,资本开始大手笔流转耕地。看似合规合同摞成厚厚一摞,地里劳作半辈子的老农们被劝说签字,一亩地租金常见五百到八百元。账面上每年能收稳钱,可地一旦流出,原本亩产两千多元的自主经营空间迅速缩水。后来统计抽样显示,签约后出现纠纷的比例超过七成,不少农户连租期都没看明白便仓促按下指印。收入来源断档,社保缺失,最终依靠“养儿防老”,压力悉数转嫁到下一代。
2008年全球金融风浪袭来,经济学界钟声四起。就是在那一年,一场论坛上,厉以宁抛出“待富阶层”一语,意在激励社会纵向流动。然而,一位退休工人在会后摇头苦笑:“我这辈子还等不等得来?”一句轻声自嘲,道尽了历经下岗、再就业失败、社保挂账的尴尬处境。词汇里念念不忘的是希望,可现实里盘旋不散的是焦虑。

需要强调的是,股份制并非原罪。经过数轮瘦身,许多大型国企的资产回报率有了与国际接轨的雏形,民营经济伴随证券市场壮大,也为后来的制造业升级蓄积了资本。然而,制度设计的时滞却让数以百万计的家庭在转型门槛上失足。社会保障、职业培训、再分配工具,当时的缺位与不足,决定了改革成本更多地砸向了无法重新站稳脚跟的群体。
农村也是同样的逻辑。土地“三权分置”直到2014年才正式写入中央文件,农民的财产权利如何在市场前真正“带锁下地”,过去缺乏硬性约束,致使许多合同成了单方面获益的通行证。假如当年就同步建立农村社会养老、医疗衔接机制,地租与收益分成的比例或许会更合理,进退选择也会更多一些。

回到1992年的大会堂情景,谁也不可能在当天就写出一份尽善尽美的“转轨说明书”。仅凭一两位学者的宏观设计也不可能囊括千千万万家庭的柴米油盐。制度创新与托底保障原本应并驾齐驱,可在那个资源紧约、目标多元的年代,方向跑得太快,保障总显得姗姗来迟。过去三十年间的种种得失,如同一部多线并进的大型历史剧:企业高效了,市场壮大了,但有人在舞台灯光背后默默拾起散落的碎片。
如今,一些昔日的工人依旧早起排队领药,一些偏远乡村的老人仍守着空置的承包地。股份制、土地流转、社会保障,这三张拼图缺一块都难以完整。倘若说改革是一场漫长接力,那么每一次交棒时都需看清跑道上是否有人跌倒,否者,终点数据再亮眼,也掩不住那些被遗忘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