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五个自治领地是如何被纳入麾下的?这些领地为何至今仍不愿意选择独立呢?
1960年,在联合国大会通过《给予殖民地国家和人民独立宣言》的那一天,来自加勒比与太平洋的几位代表在会场外小声议论。“你们也要独立吗?”有人问。“干嘛?我们日子还过得去。”另一人摆手。那一瞬间,世界的去殖民化巨轮已启动,可五块跟美国紧密相连的小领地却走出了不一样的岔道。
环顾全球,二战后短短二十年里,约六十个新国家先后诞生,许多昔日殖民地摇身变成主权国家。然而,波多黎各、美属维尔京群岛、关岛、北马里亚纳以及美属萨摩亚并未随潮流而动。它们在条约、战争、交易的缝隙中被美国收入麾下,又在一轮轮公投中选择继续与华盛顿保持特殊关系。
把时间拨回到1493年,哥伦布踏上海面起伏的加勒比,给西班牙王冠带回了“新世界”坐标。波多黎各与维尔京群岛就此写进欧洲海图。1508年,庞塞·德·莱昂在波多黎各筑起木栅,西班牙的堡垒和甘蔗园随后蔓延。两个多世纪后,英国、丹麦在维尔京群岛虎视眈眈,圣克洛伊岛更是在1733年被丹麦人用钱买下。列强此起彼伏,却始终未能赋予岛民真正的决定权。
19世纪末,美国海军在马尼拉湾、圣胡安湾接连取胜。1898年签署的《巴黎和约》让西班牙黯然放手,波多黎各、关岛跟着高飞星条旗。转眼又到1917年,丹麦因财政吃紧,同意以2500万美元出售剩余的维尔京群岛。相比炮舰开路,这一支票式扩张显得温和,却同样牢靠。
向南太平洋望去,1768年法国人布干维尔在陌生群岛抛下锚,萨摩亚由此进入欧洲视野。一个多世纪里,英德美三方对峙持续,最终在1899年签下协议:西经171度线把群岛一分为二,东部落入美国怀抱,西部后来独立。1920年代的马乌运动高喊“自治、非暴力”,在新西兰托管下不断周旋,直到1962年西萨摩亚成为今日的萨摩亚独立国。
外界常拿这对“双生兄弟”作对比:东边的美属萨摩亚仰赖联邦补助,小渔港边停着美军补给船,人均收入约1.3万美元;西边的独立萨摩亚主要出口椰油与旅游,平均年收入不到其一半。数字并非万能,但它解释了为什么很多渔民对独立兴趣寥寥。
再把镜头推向更西的马里亚纳弧线。1521年,麦哲伦在关岛补给淡水,称这里为“帆船的加油站”。此后,西班牙修建教堂,日本在一战后接手北马里亚纳,德军旗帜也曾短暂飘扬。1944年美军抢滩塞班,太平洋战局就此逆转。战后,这条岛链被置于联合国托管,但实际管理权留在美国。关岛机场跑道绵延三公里,近两万驻军构成“前沿观察哨”,北马里亚纳的提尼安旧机库依旧能停B-52。
自治的花环是在冷战早期陆续戴上的。1978年,美属维尔京群岛确立地方宪章;次年,北马里亚纳也完成自治架构。波多黎各更早,在1952年就已成为“自由邦”,此后四次公投,每回题目都绕不开三选:维持现状、申请成为第51州、彻底独立。投票结果起伏有别,真正迈出独立那一步的人始终是少数。维尔京人在1993年再度宣告“保持现状”,理由简单:社保、医保、市场准入,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仅从规则层面解释,答案也直白。美国宪法赋予国会决定权,领地即便全民赞成成为州,也要迈过参众两院的门槛;若想独立,还需联邦与国际多方共识。程序不轻,成本不小。与其冒险,不如在既有框架内争取更高补贴、更宽松的关税、更频繁的美国本土航班。
不可忽视的还有安全感。关岛和塞班海面不时出现的灰色舰影,提醒居民远离国旗下的庇护意味着什么。加勒比方向,飓风季节几乎年年报到,联邦紧急管理署是岛民必须的“救火队”。在这种现实面前,主权的理想往往让位于生计、基建和灾后重建资金。
细算下来,这五块岛屿的总面积尚不及中国一个地级市,却分散在两大洋的要冲节点。它们承载着美国海上补给线、情报雷达和导弹预警体系,也为数百万岛民提供了稳定的就业与补助。或许正因为如此,当联合国统计去殖民化进程时,名单上常见一个注解:相关居民暂不寻求改变现状。海风仍旧,礁石依然,选择就留在了浪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