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议会以93票赞成、0票反对的压倒性结果，正式通过设立特别军事法庭相关法案，专门用于审理2023年10月7日相关事件的巴勒斯坦涉案人员。

93比0，全票通过。

这种整齐划一的票数，放在以色列政坛，一个左中右吵成一锅粥的地方，太反常了。可你要知道它们一起表决的是什么，就不觉得奇怪了。这是复仇，是清算，是把“10月7日”这四个字，铸成一把法律上的刀。

先说说这个法庭是个什么东西。

根据法案，这个特别军事法庭设在耶路撒冷，由15名法官组成，要么有资格进最高法院，要么是司法部长和外交部长共同认可的“国际法专家”。具体审一个案子时，三名法官坐镇，重大案件则扩到五人。法案还授权法庭可对定罪者判处死刑。

审谁呢？大约300名在突袭当天于以色列境内被捕、至今关押两年半没被起诉的巴勒斯坦人。

法案起草者之一的马利诺夫斯基话说得很直白：被告将被“以色列的法官”审判，而不是被“我们心中的愤怒”审判。

她说这话是想强调“公正”，但你细想单独开一个庭、配一批顶级法官、允许直播、还给死刑权，这本身就是愤怒的法律化。

最狠的其实是另外两条规定。

第一条，任何被怀疑、指控或定罪涉及“10·7”的人，永远不得通过人员交换协议获释。这条针对的是谁？是哈马斯最爱打的“换囚牌”。2023年11月的换囚，用一名以色列女兵换了上百名巴勒斯坦在押人员。以后这招，对这些人不管用了。

第二条，这个法庭的审判范围可以延伸到之后在加沙抓获、涉嫌参与袭击或虐待人质的人。这意味着，这不是一个“给过去结账”的临时机构，而是一张一旦入局就出不来的网。

可耶鲁大学法学院的国际法专家莫迪凯说了一句大实话：军事法庭的性质，让人不得不担心正当程序问题，更担心这类暴行审判会变成“政治化或象征性的作秀审判”。

人权组织跟进得更具体。以色列反对酷刑公共委员会执行主任巴希说，很多人已经被关押了两年半还没被起诉，关押期间还传出了虐待、酷刑、食物限制的指控。这些“拘留期间的供词”，能有多可靠？

哈马斯的反应很激烈，“复仇主义和种族主义本质”“试图将杀害囚犯合法化，把法庭变成复仇和虐待的工具”。

这话当然是一家之言。但有一点说得没错，这个法案明确排除了未来的换囚可能。对哈马斯来说，这等于砍掉了战后谈判里最重要的一根柱子。

而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以色列人是想透过“审判”，来回答一个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2023年10月7日，怎么会发生？

受害者家属组织“十月委员会”的发声直接得多。他们说，成立国家调查委员会调查导致这场灾难的失误、追究政治领导人的责任，才是当务之急。那些站着决策的人没等来调查，但袭击者等来了法庭。这不只是“追责”，这是某种程度的“转移视线”。

说到底，这个93比0，是以色列政治光谱里极其罕见的“最大公约数”。

左翼想借此证明以色列是法治国家，右翼想要更严厉的报复，中间派想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他们从各自的抽屉里掏出了同一把钥匙。

可这把钥匙，只能锁住人，锁不住创伤。

300个人，不管怎么判，都不可能让死去的那1200人活过来。也不可能堵住一个终极的追问，那死在加沙的72000名巴勒斯坦人，又由谁来审判？

信源：新华社， 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