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贵州军阀王家烈被迫交出兵权,出省“考察”。蒋介石当面给了三万块大洋做路费,做足了人情。
谁知王家烈前脚刚踏上飞机,后脚特务和中央军就冲进他的公馆,把他在贵州的老窝端了个底朝天。
王家烈能坐上“贵州王”的位置,靠的不是什么名门背景,而是实打实从基层拼出来的。
他是贵州桐梓人,二十岁出头投笔从戎,从黔军的普通排长一步步往上熬,靠着桐梓同乡的抱团扶持,再加上战场上的敢打敢拼,慢慢在黔军里站稳了脚跟,最终在1932年彻底掌控了贵州的军政大权。
那几年的王家烈,在贵州地界上是真正的一言九鼎,黔军的兵权在握,省内的财税、民生全由他说了算,桐梓系的势力也借着他的手,在贵州盘根错节经营了十几年,本以为能守着这一方天地安稳度日,却没料到红军长征入黔,成了打破这份安稳的导火索,也给了蒋介石插手贵州的绝佳机会。
在此之前,蒋介石对西南的地方军阀始终是有所忌惮却又无从下手,云南的龙云、四川的刘湘,还有贵州的王家烈,各守一方,手里都有自己的军队,表面上归顺南京国民政府,实则都是土皇帝,中央的政令到了西南,根本落不了地。
可红军长征经过贵州,蒋介石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打着追剿红军的旗号,把中央军大批调入贵州境内。
这些中央军到了贵州,根本不是专心剿匪,反而处处掣肘王家烈的黔军,粮草补给被卡,军事行动被中央军直接主导,黔军的士兵连基本的作战指令都难自主下达。
王家烈不是没反抗过,他曾私下联系龙云和刘湘,想抱团对抗蒋介石的渗透,可龙云怕引火烧身,刘湘只顾着保全四川的地盘,两人都只是口头应和,没有实际行动,王家烈成了孤家寡人,面对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中央军,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蒋介石就是摸准了王家烈的窘迫,才主动找他谈话,话里话外全是“为贵州发展考虑”,说让他出省考察是为了学习先进的治理经验,回头还能更好地建设贵州,当面递上的三万大洋,更是把这份“体恤”做足了表面功夫。
王家烈活了大半辈子,在官场和军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这哪里是考察,分明是明着夺他的权。
可他没得选,要是敢拒绝,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出省考察这么简单了,中央军就在贵州境内,真要撕破脸,他连命都可能保不住,只能捏着鼻子接下这份“好意”,硬着头皮登上了飞机。
他登机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蒋介石好歹是国民政府的领袖,就算夺了他的权,也会留几分情面,不至于把事情做绝。可他低估了蒋介石削藩的决心,也低估了对方做事的狠辣。
飞机刚从贵阳的机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还在半空中回荡,军统的特务就带着中央军的士兵闯进了他的公馆,大门被一脚踹开,院子里的卫兵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控制。
士兵们翻箱倒柜,不仅把公馆里的金银财物、古玩字画搜了个干净,更重要的是把他和桐梓系旧部的往来信件、黔军的布防资料、省内的财税账目全搜走了,这些东西是他在贵州立足的根本,没了这些,就算他想回来,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的家人也被当场看管,行动处处受限,直到后来王家烈远走南京,家人才被解除限制,却也再没机会回到贵州的公馆。
公馆被抄的消息传到王家烈耳中时,他还在半路上,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一言不发,手里攥着的三万大洋支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这三万块,在蒋介石眼里,不过是买下他贵州基业的一点“打发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人情,而端掉他的老窝,才是蒋介石真正的目的。
经此一事,桐梓系在贵州经营十几年的势力彻底土崩瓦解,那些跟着王家烈的老部下,要么被中央军收编后边缘化,要么直接被罢官免职,黔军也被拆分改编,贵州从此彻底落入蒋介石的掌控之中,而这也成了蒋介石收拾西南地方军阀的第一步,此后云南、四川的军阀,也都慢慢被他用各种手段架空,一步步收归了中央的权力。
王家烈后来的日子过得十分潦倒,出省考察后,蒋介石给了他几个闲职,看似体面,实则手里毫无实权,再也没能回到贵州。
他从一方霸主变成寄人篱下的闲人,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在那个中央与地方权力博弈的年代,地方军阀的割据势力,终究抵不过中央政府的强势挤压,而他的遭遇,不过是民国时期无数地方军阀的一个缩影,看似风光的土皇帝,在绝对的权力差距面前,终究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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