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学生去超市打暑假工，干了2天，店长却发现，女生竟然在空储物间的角落，把超市里那些被顾客捏坏表皮的水果、磕碰出印的番茄、稍微蔫了点的青菜，一个个仔细挑拣出来，用干净的保鲜袋分门别类装好，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个洗干净的泡沫箱，连烂掉的边角都细心切掉了。
我就是那个店长。
那天下午我本来要去杂物间拿两卷新打印纸，门没关严，从门缝里看见她蹲在墙角，后背绷得直直的，手里拿把小水果刀，正把一颗番茄上磕碰发软的地方一点点剜掉，剜下来的烂肉放在一张旧报纸上，好的部分用纸巾擦了擦汁水，轻轻放进保鲜袋里。
旁边已经装好了五六袋，袋口都仔细挽了个活结。
泡沫箱里码着几根青椒，还有一把去了黄叶的油菜。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火气直往上窜。
做生鲜的最怕什么？怕损耗，更怕员工背地里搞小动作。
有员工把卖相不好的菜偷偷藏起来，等晚上下班自己拎走，这种事不是没出过。
我压着嗓子咳了一声，她吓得肩膀一抖，刀子差点划到手指，扭过头看见是我，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飞快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不停擦，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店长……”
我板着脸问她：“你在这儿干什么？这些是报损的东西，你不知道规矩？谁让你私自挑拣的？袋子也是从生鲜区拿的吧？”
她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袋子是我中午吃饭自己花钱在收银台买的，小票还在口袋里。
”说着真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递过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买了两卷保鲜袋。
她把小票要回去叠好放进口袋，才接着说：“这些菜和果子，顾客捏来捏去，捏坏了就没人要了，可里头好些地方根本没坏。
那个苹果只是皮上有一道指甲掐的印子，番茄就是压了一下没破皮，青菜蔫了过一下凉水还能立起来……我在家，我奶奶都是这么弄的，把烂眼挖掉，剩的一样吃。
我来这两天，看见一天扔三大筐，真觉得太可惜了，我就想把还能吃的挑出来，哪怕便宜点卖给员工也行，实在不行……”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我自己买回去吃，总比扔了强。
”
我被她这几句话堵得一时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叹气。
说她不守规矩吧，她每一句都是大实话；说她贪小便宜吧，人家袋子都是自己掏钱买的，刀也是自己带的，挑出来的东西码得比陈列架还整齐，泡沫箱都刷得雪白，烂掉的边角也没乱扔，都搁在报纸上准备收拾走。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问她：“你家是哪儿的？”
“县城的，考上大学了，想自己挣点生活费。
”她说完，又急着补了一句，“店长你别开除我，我下次不弄了。
”
我没接她的话，从她挑好的袋子里拿了个苹果看了看，是被指甲掐出月牙印的，削掉那块皮，里头雪白没毛病。
我又翻了翻番茄，切掉硬痂，确实好好的。
我把苹果放回去，说了句：“别蹲这儿了，以后这些别偷偷摸摸弄。
每天晚班整理报损之前，你当着值班的面把还能吃的挑出来，做好登记，放员工区冰箱里，谁想带回去就按成本价扫码付钱。
你自己挑的这些，今天下班带走。
”
她愣了愣，眼圈一下就红了，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对我鞠了个躬说：“谢谢店长。
”那声谢谢又急又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看着她拎着那个泡沫箱走出超市门口，背影瘦瘦的，马尾辫在路灯底下晃来晃去。
我站在收银台旁边点了根烟，心里头翻腾得很。
超市有超市的规矩，可规矩底下压着的，有时候是真金白银的日子和人心疼东西的那份心。
我把烧损标准稍微调了一下，把明显还能吃的单独划了一档，打折出售，头一天就卖光了。
损耗率下来不说，好多年纪大的顾客还专门来问有没有“实惠菜”。
大家说，我做得对吗？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