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未婚妻去婚检，护士趁她接电话间隙，压低声音对我说：赶紧分手。


我手里攥着体检单的指尖瞬间发紧，整个人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护士，以为是听错了。


未婚妻苏晴就在体检室门口接她闺蜜的电话，笑着聊婚礼的伴手礼选什么，声音清甜，眉眼弯弯，怎么看都是即将步入婚姻的幸福模样，跟护士这句突兀的话，半点搭不上边。

护士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胸牌上写着“王护师”。


她目光飞快地瞟了门口一眼，手上利索地整理着器械盘，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极快：“我不能多说，有规定。


但你那份初步筛查报告我看了一眼，建议你……自己也单独去三甲医院，挂个感染科，仔细查查。


有些病，有窗口期，也可能……交叉传染。


”
“交叉传染”四个字，像四根冰锥，扎进我耳朵里。


我和苏晴交往一年，尊重她意愿，从未越过最后一步。


她说要留到新婚之夜，我觉得这是她的坚持，心里更敬重她。


此刻，这三年来零星浮起的疑点，突然被这句话串联起来——她偶尔周末说要陪女同事，手机关静音；上个月说去外地参加大学同学婚礼，却忘了给“新娘”带回来的那份喜糖；还有她锁骨上那个她解释是 spa 时拔罐留下的、两个月才消的暗红印迹。

“王护师，您能不能……”我喉咙发干。

“我什么都不能说。


”她已经转过身去，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音量，“下一位，李伟。


” 她把一份普通的体检指引单塞进我手里，指尖在“建议专项筛查”几个字上，用力点了点。

苏晴这时挂了电话，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等久了吧？ Amy 非要选那个丝绒盒子，我觉得俗气……”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前让我觉得安心，此刻却像一层无形的隔膜。

“没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护士说，我可能需要加项，单独再查查。


”
“啊？严重吗？”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真实的关切，手指收紧，“我陪你。


”
“不用，小问题。


可能最近熬夜多。


”我抽出手臂，假装看手机，“你先去楼下咖啡厅等我，我问问医生具体怎么操作，很快。


”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满是依赖：“好，那你快点哦。


我还想跟你商量请柬字体呢。


”
我看着她走向电梯的背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几乎要断裂。


我没有去找医生，而是走到消防通道，关上门，拨通了一个在医院检验科工作的老同学电话。


寒暄两句，我直接问：“兄弟，帮我个忙，查个人最近的体检信息，特别是有无传染病类病史，隐私的那种。


叫苏晴。


”
那边沉默了很久：“……这不合规矩。


出什么事了？”
“可能要救我自己的命。


” 我说。

又是一阵沉默。

“名字，身份证号发我。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
等待的半小时，我坐在楼梯上，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楼下的咖啡厅隐约传来音乐声，是苏晴喜欢的曲子。


我想起她为我学做红烧肉烫伤的手背，想起她在我父亲病床前守夜的疲惫侧脸，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手机震动，同学的电话来了。


我接起，手心全是汗。

“查了。


”他的声音异常严肃，“近一年内，她在我们医院没有相关就诊记录。


但是……”他顿了一下，“我托朋友在疾控中心那边模糊查了一下关联信息……她名下，有一个定期领取特定抗病毒药物的记录。


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这药，是控制HIV的。


”
消防通道的绿色应急灯，把墙壁照得一片惨绿。


我靠着冰冷的墙面，慢慢滑坐下去。


世界安静得只剩我自己隆隆的心跳声，和电话里同学最后那句沉重的：“哥们，赶紧去查你自己。


立刻，马上。


”
我抬起头，透过门缝，能看到咖啡厅暖黄的灯光。


我刚刚还觉得幸福的、关于未来的一切，在那片灯光里，无声地碎裂了。

大家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