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跟团旅游，在酒店与大我6岁的东北女人，发生一段情。


如今想起，仍觉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烟火，热烈过，璀璨过，最后散在岁月里，只剩温柔的念想。

 
那是公司团建，跟了个华东五市的团，同事们都带了家属，就我一个人落了单。


她坐在旅游大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第一天集合时就注意到了，个子高挑，扎着低马尾，穿一件藏蓝色的风衣，嗓门不小，一上车就跟导游贫嘴，问这问那，整个车厢就数她热闹。


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坐一桌，端着白酒杯跟隔壁桌的大叔敬酒，大叔被喝跑了，她自己还在那儿剥花生吃，嚼得嘎嘣响。

 
我那时候二十八，性格闷，不大会跟陌生人搭话，跟团跟了三天，跟她一句话没说过，只是偶尔在景点拍照的时候镜头里会不小心扫到她，每次都发现她在笑，不是对镜头笑，是那种跟小贩砍价砍赢了之后得意洋洋的坏笑，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感染力极强。

 
第四天晚上住千岛湖，酒店临湖，推开窗就是水面。


团里安排自由活动，我一个人在酒店一楼的清吧坐着喝啤酒，她趿拉着拖鞋就下来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洗完澡，往我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问我啥酒，她也要一杯。


我说啤酒，她嫌弃地啧了一声，扭头跟服务员说要白的，然后又看我一眼，说算了我请你，大晚上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

 
就那一杯白的下去，话匣子全开了。


她是黑龙江人，比我大六岁，做建材生意的，离过婚，孩子判给了前夫，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旅游散心。


她说话特别直，直得让人接不住，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突然拿手指戳我肩膀，说你长这么帅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是不是没处过对象？我耳朵都烫了，说谈过一个，分了。


她仰头笑了两声，说那正好，姐姐教你。

 
那天晚上湖面上起了风，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她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我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个空杯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转过头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试探也没有矜持，只有一种很坦荡的东西，像千岛湖的水，深，但透彻。

 
后面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天快亮的时候她推了推我，说赶紧走，别让团里人看见。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点记得拿房卡，不带一丝扭捏。

 
旅行结束那天，她在大巴车上当着全团人的面跟我说了声谢谢啊弟弟，路上有个伴挺好。


然后加了微信，下车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走了，马尾甩得老高。

 
后来我们聊过一段时间，她回东北后生意忙起来，联系慢慢就断了。


逢年过节互相发个祝福，偶尔刷到她的朋友圈，不是在建材市场就是在酒桌上，还是那副谁也不怵的架势。

 
我没跟任何人提过这段事，但每次喝白的，都会想起千岛湖那个月亮很大很圆的晚上，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混着酒味，和窗外湖水拍岸的声音一浪一浪打过来，像一场不属于我的烟火。

 
大家说，这种没有结果的心动，算不算也是一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