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的时候，下雨天，我老公来接我，结果我发现，他的女同事，坐在了副驾驶，老公让我坐后面，我站在雨里，手撑着伞，肚子挺着快七个月，雨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心里更凉，当场就愣在那没动。

车里的香水味混着雨气飘出来，是黑鸦片，甜腻得发齁。

副驾上的女人转过头，妆容精致，耳钉闪得扎眼：“呀，嫂子等久了吧？快上车呀，雨大。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上海腔调。

我认得她，老公公司的前台林珊，朋友圈里晒过和我老公的“加班工作餐”，照片角落露出半只我给他买的公文包。

“还站着干嘛？赶紧的，珊珊等会还要去赶地铁。

”老公陈岩探过头，眉头微蹙，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他后座放着电脑包和网球拍，塞得满满当当。

我七个月的肚子，确实不好挤进去。

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

我收了伞，没坐后座，而是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车门上，看着林珊：“麻烦你，让一下。

”
车里空气瞬间凝固。

林珊笑容僵在脸上，看向陈岩。

陈岩声音沉了沉：“周薇，别闹，后面又不是不能坐。

”
“我不跟人挤后座，”我看着林珊的眼睛，声音很平，“而且，这是我老公的车，我坐我该坐的位置，有什么问题？”
林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咬着唇，解开安全带，慢吞吞挪到后座。

我坐进去，调整椅背，系上孕妇安全带——这个动作现在做起来有点笨拙。

椅垫还是温的，残留着陌生人的体温。

我按下车窗按钮，把那股甜腻的味道散出去。

“嫂子，你这也太……”林珊在后座小声嘀咕。

“太什么？”我对着后视镜，刚好能看见她半张脸，“太不懂事？林小姐，你坐别人老公副驾驶，让他怀孕七个月的老婆淋着雨往后座爬，就很懂事？”
陈岩猛地发动车子，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珊珊就是顺路，下这么大雨，我捎她一段怎么了？”
“不怎么，”我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就是好奇，你们公司行政部什么时候搬地铁站旁边了，这么顺路。

”
林珊抢着说：“我和陈哥一起见客户来着！”
“哦，前台也跑业务了？真能干。

”我拧好杯盖，“客户资料我能看看吗？正好我认识他们公司的采购。

”
后座彻底没声了。

只有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出两道清晰的扇形。

陈岩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有点凸起。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我伸手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盒，里面很空，只有行驶证和几包纸巾。

但在最里面，我摸到个冰凉的小东西——掏出来，是只口红，YSL的圆管，色号12。

我认得这个，斩男色。

“这谁的？”我把口红举到两人中间。

林珊“啊”了一声：“我的我的，可能早上补妆落陈哥车上了。

”她伸手来拿，我手腕一转，没给。

“早上就坐这车了？”我转向陈岩，“你不是说今天限行，坐地铁去的公司吗？”
陈岩盯着红灯数字，喉结滚了滚：“……后来临时有急事，又回去取了车。

”
红灯变绿，后面车子在按喇叭。

他一脚油门冲出去，开得有点猛。

我没再追问，把口红放进自己包里：“正好我缺个颜色，林小姐不介意吧？”
“那是我男朋友送的……”她声音蚊子似的。

“那让你男朋友再买，”我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别人的东西，别乱放。

”
送林珊到地铁站，她几乎是逃下车，伞都没撑开就跑进了雨里。

车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调呼呼地吹。

我调了出风口，不让风直吹肚子。

“周薇，”陈岩先开口，语气疲惫，“你非得这样？当着外人给我难堪？”
“难堪？”我摸了摸肚子，孩子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你让大着肚子的老婆淋雨坐后座，让女同事坐我位置，用我买的香水，在我车里落口红——陈岩，咱俩谁让谁难堪？”
“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不会越过副驾驶座上那个‘女主人专座’的标签，”我指了指空了的杯架——那里原本放着我们的合照摆台，现在不见了，“我放这儿的照片呢？”
他沉默了足足一个路口。

“……珊珊说放那挡她视线，我就收起来了。

”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开进小区地库，停稳。

他没立刻解安全带，而是点了根烟。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跳起来，映着他紧抿的嘴角。

“薇薇，”他吐出口烟，“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就是帮同事个忙，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我没接话，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上车后我偷偷按下的，里面清晰地传出刚才的对话——“后面又不是不能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珊珊就是顺路”。

然后我点开微信，给他看了一张截图。

是林珊半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配图是从车内视角拍的雨景，隐约能看见方向盘上的车标。

文案是：“下雨天的温暖，幸好有你顺路送~”下面有陈岩的点赞。

“陈岩，”我关掉手机，声音很静，“我怀孕七个月，孕检五次你有三次说忙。

她发个朋友圈，你十分钟就点了赞。

大家说，我做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