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给一个大老板做专职厨师,工资12000,干了10年,去年,堂哥38万买了一辆车,在老板的侄子面前炫耀,老板听说后,直接把工资降到9000, 过了一星期,老板又说,今年生意不好,工资降到8000,生意好了再给加。
堂哥张建军,在老板陆总家干了整整十年。
从陆总住复式楼做到搬进独栋别墅,一手淮扬菜烧得炉火纯青,陆总在家招待客人都离不了他。
每月一万二,在厨师行当里算是顶不错的收入,建军也踏实,觉得这就是铁饭碗。
买车,是因为儿子考上大学,媳妇念叨了几年,说回老家有辆车方便。
他咬了咬牙,拿出这些年大半积蓄,提了辆黑色SUV。
提车那天,他正好开车去别墅,在院子里擦车,陆总的侄子小斌叼着烟晃悠过来,二十出头,整天游手好闲。
“哟,军哥,新车啊!这不得三四十个?”小斌绕着车转,语气夸张。
建军用软布小心擦着引擎盖,嘿嘿一笑:“还行,三十八个。
开起来是稳当。
”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十年了,在这城市总算有样像样的家当。
“可以啊军哥!比我这开老爸旧车的强多了!你这工资挺肥啊?”小斌半开玩笑地拍了把他肩膀。
建军没接这话茬,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没过三天,陆总在书房叫他,手里盘着串珠子,没看他,像是随口说:“建军啊,最近经济形势你也知道,不容易。
从下个月起,工资先按九千算吧,等缓过来再说。
”
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想说什么,陆总已经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他懵着走回厨房,看着那套他用惯了的德国刀具,心里头一回觉得有点凉。
一星期后,陆总在饭桌上,喝了口汤,又说:“今年生意是实在不好做。
工资暂时降到八千。
你放心,生意一有起色,立刻给你加回来,亏待不了你这老人。
”话说得温和,却没什么商量余地。
那天晚上,建军在厨房待到很晚,把灶台擦得锃亮。
他想明白了,问题出在那辆车,还有他那没藏住的得意。
陆总不是计较那几千块钱,是觉得他“飘了”,觉得他这“下人”不该过得“太舒展”,更不该在自家侄子面前“露富”,折了面子。
接下来一个月,建军照样天不亮就去最新鲜的市场,做的菜依然精致。
只是话更少了。
陆总家宴请几位重要客人,点名要吃一道极费功夫的“三套鸭”。
建军从清晨忙到傍晚,汤清味醇,鸭形完美。
席上宾客赞不绝口,一位客人尤其喜欢,临走时特意到厨房,递了张名片:“师傅,这手艺绝了。
我那边会所正缺您这样的大厨,待遇好商量,要有想法,随时联系我。
”
建军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名片,只是憨厚地笑:“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做饭的。
”
这一切,陆总看在眼里。
又过了一周,陆总晚上应酬回来,说胃不舒服,让建军下碗清汤面。
面端上去,卧了个荷包蛋,几根碧绿的小青菜。
陆总慢慢吃着,忽然说:“那名片,是鸿图的王总,他那儿厨师长,年薪少说三十个。
”
建军站在一旁,手垂着:“我知道,陆总。
王总客气。
”
“那你没动心?”
建军抬起头,看着这个伺候了十年的东家,语气平静:“动心。
但人不能那么办事。
我手艺是在您这儿练出来的,最难的时候,是您给的饭碗。
现在您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该敲打,我听着。
但要是因为别人随便开个价我就走,那我张建军不成了一辈子只能颠勺的厨子了么?那跟喂不熟的猫有啥区别。
”
陆总吃面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抬头。
半晌,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下个月起,工资调回一万二。
年底双薪照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车……买了就买了。
以后接送小斌那混小子去哪,你方便就帮着跑跑,油钱家里出。
”
走出书房,建军轻轻带上门。
厨房窗户外,他那辆黑色的SUV安静地停在月光下。
他摸出烟,点了一支,没抽几口就摁灭了。
他知道,这事儿过去了。
有些道理,不在工资条上,在汤汤水火、人来人往之间。
饭碗端得稳,不光靠手艺,还得靠心稳。
大家说,这道理是不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