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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去世后,孙权对于自己的嫂子采取了怎样的态度和举措?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建安

哥哥去世后,孙权对于自己的嫂子采取了怎样的态度和举措?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建安四年六月的夜风带着江水腥气吹进临川阁,烛火一晃一晃,孙策的呼吸却越来越弱。
“阿权,好好守住江东。”他断续嘱咐,“嫂嫂和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兄长放心。”孙权俯身答,“嫂嫂是兄嫂,侄儿是我半子,绝不敢失礼。”
周瑜在旁轻声接道:“公瑾亦当辅佐主公,保家业无忧。”
说罢,帐中归于寂静。没多久,江东的开创者撒手人寰,只留下24岁的弟弟与尚在襁褓的孙绍。

孙策的早逝让江东上下惶惶,毕竟这片土地不过打下两三年,根基尚浅。比起北方的曹操、刘表,孙氏兄弟的优势更多来自刀锋与胆气,而非稳固的法度与世族支持。此刻,哪怕是一丝内部动荡,都可能让崭露头角的政权瞬间坍塌。处置兄长留下的家眷,便不仅仅是家务,而是政治题。
要想看清孙权的选择,得先翻出那场“皖城之役”。建安二年,孙策、周瑜攻下皖县,俘得桥公的两位女儿。史书惜墨如金,只写她们“国色”,未多点缀。孙策迎娶长女乔氏,大婚不久便册为正妻;次女小乔则配与周瑜。乔氏的身份因此不再是俘虏,而是稳固孙策、周瑜同盟的一枚纽扣,同时也是孙氏主动吸纳地方望族的一步棋。

然而婚后不过七百多个日夜,这段联姻便成了遗泽。孙策没等到江东的天下局定就中箭身亡。遗孀乔氏年方弱冠,襁褓中抱着幼子孙绍,身后还有三名女儿。史书对她此后的踪迹沉默寡言,只有一句“早卒”,却无卒年,亦无葬所。是不是冷落?抑或平安?得另辟蹊径去看。
孙权掌政伊始,首务是安抚人心。郭嘉南下、曹操窥江,内部又有旧部对他这个年轻主君观望。此时若稍露削宗砍枝之意,江东士气就可能崩散。于是,他让乔氏继续居长乐宫,以“吴国太”规格奉养;又命老臣张昭负责供奉春秋二祭。既无封后、亦未改嫁,既是礼遇,也是束缚。乔氏留在宫中,既保尊严,又远离权力交错的漩涡。
对侄子孙绍,他的态度更显克制。孙绍长到十七岁,被封为吴侯,不到两年,爵位又改为上虞侯;封地偏远,俸禄不薄,却无实兵可掌。有人揣度他的心思,张昭曾劝:“宗室子弟宜优养,但兵权不可轻授。”孙权轻轻点头,“姑侄情分是一回事,国事又是一回事。”一句话,既表孝悌,也划清权柄。

和谨慎对待侄子的态度不同,几位侄女却成了联姻的纽带。长女嫁给顾雍之子顾邵,中女配重臣陆逊,幼女则与朱治之子朱纪成婚。此时的孙权已看准一个事实:江东要稳,离不开世家大族的支持。把孙策的女儿嫁入这些家门,不仅是照顾兄长血脉,也在编织一张错综的政治安全网。后世一般称东吴为“士族同治”,其源头就在这几桩婚事。
赤壁大战后,江东形势好转,孙权更敢于收紧宗室的缰绳。孙绍虽坐在侯府,却愈发像被供养的宗室吉祥物。丹书铁券、田租绢帛一应俱给,可军政大事却从未让他插手。孙绍也识趣,不问政。可惜他早夭,留下一子孙奉。到了景耀二年,孙皓夺位,猜忌成性,竟以“谋逆”之名将孙奉赐死,孙策一脉由此折绝。
回望乔氏,她的终点很可能与孙策同埋祖坟。吴都建业旧址屡经勘探,定陵旁几方墓冢无名,史家推测其中一座或为乔氏,但难有定论。记录缺位,恰折射出三国史书常常对女性避而不谈的倾向;正史只关注兵马钱粮,留给后人无限遐想。

孙权的抉择并非冷酷无情,更像一份深思熟虑的家法。男子继嗣若拥兵,易成尾大;女子出嫁却能换来盟助。他给乔氏体面的宫室,给孙绍安稳的爵位,给三女显赫的婚约——既满足“叔抚孤”的道义,又把可能的变数锁进温柔笼子。成与败,只待后人评说,但至少在他执政的四十多年里,孙策的遗族没有掀起风浪,江东也由此迎来了最长的喘息期。
世事自有其冷峻的算计。孙权死后,孙吴进入衰世,曾被严加防范的宗室已无力争权,终成散落在史册边角的注脚。若乔氏泉下有知,或许亦难辨欣慰抑或悲哀:她的子女得以无虞终老江东,却付出了家声日渐式微的代价。东吴的家国棋局,于是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