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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山间的黄昏遐思 深蛙 雨后的云絮还在半空悬着,像被谁揉皱的棉絮。我站在乌金

乌金山间的黄昏遐思
深蛙

雨后的云絮还在半空悬着,像被谁揉皱的棉絮。我站在乌金山麓那个不起眼的山岭上时,夕阳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金,是被雨水洗过的淡橘色,像老画匠在宣纸上晕开的第一笔。
正西面,太原西山的轮廓突然清晰起来。平日里总被雾霾模糊的山脊,此刻像刚被擦亮的青铜剑,蜿蜒着横亘在天地间。
山脚下的城市摊开一片灰蓝的剪影,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原野里那些不规整高压线的线杆与线条在暮色里织成稀疏的网。
最妙是那支孤零零的烟囱,在夕阳里立成一根沉默的笔,处理过的青烟袅袅升起,恰好与落日叠在一处。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维写的是塞北,可此刻站在三晋大地的山岭岭处,虽然不是很高却也算得上开阔,我竟懂了那种辽阔。
烟是柔的,日是暖的,山是静的,连风都带着雨后泥土的独有的腥甜。树影在眼前晃成水墨画,喜鹊掠过时翅膀剪碎了夕阳,它们扑棱棱地朝着西南方向飞去,翅尖沾着橘色的光,像一群赶着回家的小灯笼。
人这辈子,好像总在等些什么?
等一场好雨,等一次日出,等孩子长大,等自己变老……
前两天的暴雨砸得窗户噼啪响时,谁能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黄昏?
就像烟囱里的烟,看着是往上飘,其实早被风悄悄揉进了云里;就像那些急匆匆往家赶的人,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里有热汤,有灯光,有等门的人。
太阳终于沉进西山的褶皱里,像颗被大地含住的糖。天空从橘红褪成靛蓝,最后连一丝光也没剩下,阴天的夜来得格外彻底,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亮成一片模糊的海。
我站在原地没动,听着自己的呼吸混着晚风,突然觉得人生啊,就像这乌金山间的日落:看起来是结束,其实是另一种开始——灯亮了,家近了,明天的太阳,又在山的那一头等着了。
别总说美好在远方。你看那归巢的鸟,那归家的人,那烟囱里的烟与落日的吻,不都在告诉你——日子是熬出来的,也是赏出来的。
把每一天过成限量版,才不算辜负这人间烟火。

手记:生活从不是缺少美,是缺少停下来看的勇气。当烟囱与落日相遇,当归鸟与晚灯对话,平凡的日子便有了诗意的注脚——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黄昏里,替你把生活酿成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