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平定西域收复新疆,凯旋归京之时,慈禧于养心殿单独召见,遣散殿内所有侍从宫人,独留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殿中更漏轻响,四下寂静无声,压抑的气氛漫遍整座东暖阁。慈禧端坐高位,神色淡然,只缓缓开口道出半句话,细数此番西征耗费三千万两白银,历时五载春秋,更有两万余将士长眠塞外。话语说到此处便骤然停住,余下未尽之言,尽数藏于沉默之中,无需明说,已然满是深意。
晚清朝堂之上,从无真心感念沙场忠魂,掌权者心中盘算的从来都是国库开支与朝堂利弊。西征路上声声炮火,收复疆土的赫赫功绩,在京城一众朝臣眼中,尽数化作压在朝堂之上的巨额财政重担。
彼时大清国库空虚,各地协饷迟迟难以凑齐,西征军饷常年拖欠难补。为支撑大军前行,左宗棠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筹措洋款,以朝廷海关关税作为抵押,借下高额外债维系军需。这三千万两军费,并非朝廷从容拨付,而是顶着重重压力,抵押国家权益换来的钱财,每一分都牵动着大清的国运根基。
万里疆场之上,天山寒雪凛冽,无数湖湘子弟远赴边塞,舍生忘死浴血拼杀,最终埋骨西域荒原,大多连姓名都没能留存于世,默默化作边关黄土。可这般为国捐躯的热血牺牲,在朝堂争论之中,却屡屡遭到轻视。
李鸿章秉持海防为重的理念,直言新疆偏远荒芜,舍弃此地无伤大清根本,直言西征之举得不偿失。朝堂之中不少文武官员亦是如此,嘴上称颂家国大义,实际在军饷粮草调拨之中百般刁难,数万将士的性命,在冰冷的朝堂账册里,不过是寥寥几笔冰冷数字。
这般局面之下,立下旷世奇功的左宗棠归来,并未迎来举国称颂与满心荣宠。光绪七年,左宗棠进入军机处任职,素来性情刚直、行事果敢的他,与京城循规蹈矩、圆滑世故的一众同僚格格不入,朝堂之中派系交织,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排挤。
左宗棠看不惯京官慵懒拖沓的风气,厌烦繁冗无用的官场俗礼,行事直率直言敢谏,这般行事作风很快便引来多方忌惮。一众朝臣不愿这位战功赫赫的老臣插手中枢事务,便暗中处处排挤架空,无数弹劾奏折接连呈上,无端猜忌其军费使用不明,质疑其手握兵权心存异心。
昔日沙场浴血换来的万里河山,将士们用性命守住的西北门户,转瞬之间,都成了朝堂之上攻讦非议的由头。
慈禧独处召见,寥寥数语,暗藏满心猜忌。她心中权衡着巨额钱粮的去向,忌惮着左宗棠手握兵权威望过高,猜忌西征之功是否成为其培植势力的依仗,句句盘算皆围绕利弊权衡,不见半分对收复疆土的欣喜,亦无半分对阵亡将士的体恤。
左宗棠身在殿中,身经西北风霜磨砺的身躯,在此刻满是心寒。他脑海之中,浮现出肃州大营的旌旗猎猎,想起大军翻越天山的浩荡征程,想起无数将士战死沙场的悲壮场面。一腔为国赤诚,半生戎马奔波,守住偌大西域疆土,护住西北万里国门,到头来在深宫权术面前,只剩一笔算不清的得失账目。
末世王朝风雨飘摇,一心为国力挽狂澜之人,终究抵不过朝堂之上精于算计的庸碌之辈。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映着老臣满头白发,半生忠肝义胆,满腔家国情怀,尽数淹没在晚清腐朽冰冷的朝堂算计之中。历史微博垂直热点造浪计划跨界破圈热点共创超话创作官
